关雪晴身上穿的是雪白的厨师服,神情显得无比认真,重重点了点头:
“对,我要和你离婚!”
那表情表明,她没在开玩笑。
“给我一个必须离婚的理由。”
韩朔眉心皱得更深了。
这些天,明明相处融洽,他有很努力在学怎么当一个丈夫。
在妻子流产的日子里,他一切亲力亲为,事事不假借他人之手。
换洗的衣服,外衣洗衣机洗。内衣内裤他亲自手洗。
吃的食物,他查看了术后饮食禁忌,拉着陈迟精心做了食谱,由陈迟帮忙做。
白天,他让人盯着她不许她干活。
晚上,他带着她散步,下棋,看书,和她各种聊她喜欢的话题,偶尔有肢体接触,她也没表现出排斥。
他以为,夫妻能相处成这样,应该算很不错了。
结果呢?
他——堂堂宁家六少,新生代的金融骄子,居然毫无预兆地被离婚?
这等于把他这段日子以来的所有努力,全都否决了。
活了二十八年,他第一次对一个女人这么上心,没得到好评,还被甩。
这种反转,离谱到令他开始怀疑人生。
重点:
他什么坏事都没干啊!
关雪晴被他突然冷下的面色惊了一下——有点怵人。
但她还是按着自己的想法,把理由说了出来:
“是这样的,韩朔,我们俩之所以结婚,是因为孩子。”
“如今孩子没了,我们之间的扭带也就没了。”
“你不喜欢我,我呢,也不喜欢你。所以,我以为,我们实在没必要强行捆绑着……”
说到这里时,她好像看到韩朔无力地白了一眼天花板。
显然啊,他不认同这个观点。
“难道我说错了吗?”她立刻提出反驳:“如果我没怀孕,我,不可能嫁给你。你,也不会娶我。”
韩朔却无比冷静地纠正道:“结婚的初衷的确是为了孩子。但是,没了孩子,也不代表非要离婚!结都结了,为什么不能过下去?”
普通人,的确可以这样将错就错。
但是……他不是普通人啊。
关雪晴沉默了一下,接上话:“刚刚我在书房外听到你和舅舅说的话了。”
韩朔目光一闪:“听了多少?”
关雪晴直视:“听到,舅舅说,做你的妻子,得做全职太太,还要跟你去京城定居。”
“很抱歉,我不想做全职太太,也不打算去京城定居。”
“可你肯定得回京城,我却要留在这里开我的菜馆。韩朔,夫妻分居,长久不了。”
最后四个字,她说得无比肯定:
“所以,我很认真地想了想,还是离婚比较合适。
“我不知道舅舅和你出生在怎样的家庭,但光听你们聊天,我就觉得应是规矩很大的家族。”
“我听闺蜜说过,越是大家族,越讲究强强联合。族中子孙越不敢和整个家族对抗。像我闺蜜那样飒的人,也逃不过联姻的命运。”
“你家里也想让你联姻对吧。你相亲的对象,应该全是名媛吧!”
“出院后的这些天,我已经隐隐感觉到我们之间的差距非常之大。”
“我想要的生活是,守着菜馆,平静度日;而你的生活,应该在我够不到的世界,一呼百应。”
“这是两个无法兼容的世界。”
“两条本来平行的直线,不应该强行绑成一股绳!”
“世界观不同,价值取向不同,等过了新鲜期,难免会各奔东西。”
“放过彼此,才能让我们各自幸福。”
“所以,韩朔,我们还是签字离婚吧!”
关雪晴显得无比冷静,理智到让人一眼就看明白了:
对于这段婚姻,她没有半点留恋。
她此刻所说,全是真心话。
韩朔知道,所以不自觉扯了扯唇角,轻轻一叹,有一丝很不是滋味的情绪,在不断泛上来。
原来有朝一日,自己是可以被如此潇洒地舍弃的。
因为有了孩子,结婚。
因为没了孩子,离婚。
因为没有感情,离婚,而不是想着去培养感情,去套住他。
因为不想当全职太太,因为不想离开自己的菜馆,离婚,因为职业规划比男人更重要,而不是思考怎么在这里头寻找一个平衡点。
说来说去,因为不爱,所以,她可以很举重若轻地放下,不带半分眷恋。
在她说话时,韩朔不插一句嘴,听着她条理清晰地罗列着必须离婚的理由,乍一听,让人拒绝不了。
因为,离婚对彼此都有利。
但是……
“不离!”
韩朔简单干脆地落下两字,态度坚决,眼神坚定。
“为什么不离?”
关雪晴拧眉,冷静询问,想知道原因。
“一,我们没有情感上的矛盾,这段日子一直相处融洽;二,床上挺合拍;三,你的长相,长在我审美上,而和人培养感情,得花时间和精力,我吃饱了撑着再去另外找?”
韩朔列举了三个看似合理的理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