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卧底截杀
西跨院的破陶罐,又接了半罐雨水。
念生缩在我怀里,鼻子干得起皮——从后山回来就不对劲,瘴气入了体,一直低烧。
阿桃蹲在床边,用布蘸着温水,擦它的小爪子:“还是没退。”
我摸了摸念生的头,指尖泛凉——它的妖气很弱,要是再找不到妖族的草药,怕是撑不过三天。
“林砚呢?”我抬头问,窗外的天已经蒙蒙亮。
“去膳堂了,想找点羊奶。”阿桃把布拧干,声音低了些,“账本藏得稳妥吗?昨晚陈松告密,李长老肯定会再来搜。”
我往床板下摸——账本用油纸包着,藏在艾草堆里,上面还压了块石头:“稳妥。但不能总藏在这,得尽快送出去。”
送出去,交给其他门派。
青云宗是修仙界三大门派之一,只有其他门派联手,才能扳倒玄清和李长老。
“可怎么送?”阿桃攥紧布,“青云宗山门守得严,我们根本出不去。”
我没说话,指尖摸向领口的妖丹珠——它微微发烫,像是在指引方向。
突然,院门口有脚步声。
是林砚。
他手里拎着个陶碗,碗里装着羊奶,胳膊上还沾着血:“出事了。”
我赶紧站起来,阿桃也抱着念生凑过来。
“李长老今早召集弟子,说丹药库丢了‘重要典籍’,要搜查所有弟子房。”他把羊奶递给阿桃,挽起袖子——胳膊上有道新伤,是灵鞭抽的,“我刚才在膳堂,听见他的弟子说,要先搜西跨院。”
“搜西跨院?”阿桃慌了,“账本还在床板下!”
“别慌。”我按住她的手,往门口走,“我去应付。”
“不行。”林砚拉住我,“李长老这次带了‘辨妖镜’,能照出妖族的气息,你不能出去。”
辨妖镜!
我心口一紧——念生的妖气,还有我身上的妖气,一照就现形。
“那怎么办?”阿桃抱着念生,声音发颤。
我盯着床板,突然有了主意:“阿桃,你把念生抱进破陶罐,用雨水盖着——妖族的气息怕水,能挡一挡。”
她赶紧点头,把念生放进装雨水的陶罐里,念生小声呜咽,却很乖,没挣扎。
我把账本从床板下拿出来,塞进林砚的青衫里:“你是玄清的亲传弟子,李长老不敢搜你,你把账本带出去。”
他愣了下,接过账本,塞进怀里:“好。但你们怎么办?”
“我有办法。”我从行李里翻出件破外袍,罩在身上,又往脸上抹了点灰——装成生病的样子。
刚收拾好,院门口就传来脚步声。
“开门!”
是陈松的声音,还带着李长老的咳嗽声。
我深吸一口气,走过去开门。
李长老站在门口,手里拿着面铜镜——镜面泛着白光,是辨妖镜。
陈松跟在他身后,手里拎着根木棍,眼神扫过屋里,满是得意:“长老,我说她们肯定藏了东西!”
“苏师妹,”李长老的目光落在我脸上,辨妖镜往我身上照,“听说你昨晚去了丹药库?”
我咳嗽两声,弯着腰,故意往阿桃身边靠——阿桃身上有云溪派的灵力,能挡点妖气:“长老说笑了,弟子昨晚染了风寒,一直在屋里歇着,阿桃师妹能作证。”
阿桃赶紧点头:“是,长老,苏师妹昨晚一直发烧,我还帮她熬了药。”
李长老的辨妖镜,又往床那边照。
我心里一紧——陶罐就在床旁边!
“那床板下是什么?”陈松突然指着床,“我昨晚看见她们往床板下藏东西!”
他说着,就要冲过去掀床板。
我侧身挡住,指尖的媚丝悄悄缠上他的脚踝:“陈师兄,床板下是弟子的旧衣服,有什么好看的?”
他突然“哎哟”一声,脚一软差点摔倒,辨妖镜也晃了晃,照到了陶罐。
镜面的白光闪了闪,又暗了。
“怎么回事?”李长老皱眉,盯着陶罐。
“是弟子接的雨水,”阿桃赶紧解释,“西跨院漏雨,只能用陶罐接。”
李长老往前走了两步,弯腰要去碰陶罐。
念生在里面,肯定会动!
我突然咳嗽起来,故意撞了李长老一下:“长老恕罪,弟子身子弱,没站稳。”
他被我撞得退了半步,脸色沉了:“没用的东西!”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钟声——是玄清的殿里传来的,很急。
“长老!”外面跑进来个弟子,气喘吁吁,“玄清真人找您,说清风门的使者来了,要您去接待!”
清风门!
我心里一动——清风门是修仙界另一大门派,和青云宗向来不和,这次派使者来,说不定是个机会。
李长老愣了下,狠狠瞪了我一眼:“算你们走运!下次再让我发现你们鬼鬼祟祟,定不饶你们!”
他转身走了,陈松还想再说什么,被他拽着也走了。
院门“砰”的一声关上。
我才松了口气,赶紧把念生从陶罐里抱出来——它浑身湿透,小爪子在发抖。
“没事了,没事了。”我用布擦干它的毛,声音发颤。
林砚从怀里摸出账本,递给我:“清风门的使者来了,这是送账本的好机会!”
“清风门?”阿桃抱着念生,眼睛亮了,“我爹以前和清风门的长老有交情,我知道他们的暗号!”
我盯着账本,突然笑了:“好,就找清风门的使者。”
中午,膳堂。
人很多,吵吵嚷嚷。
我和阿桃坐在角落,林砚端着食盒走过来,里面放着三碗粥,还有个油纸包。
“清风门的使者住在东跨院最里面的客房,”他把油纸包递给我,里面是块玉佩——上面刻着“清”字,“这是清风门的信物,阿桃说的暗号,我问过了,是‘云溪映月’。”
阿桃点头,往嘴里扒了口粥:“我爹说,只要说‘云溪映月’,清风门的人就会信我们。”
“什么时候去?”我摸了摸玉佩,冰凉的。
“今晚。”林砚眼神沉了,“清风门的使者明天一早就走,我们得今晚把账本交给他们。”
我点头,又问:“念生怎么办?它的病还没好。”
“我留在西跨院照顾它。”林砚放下粥碗,“你们去送账本,我帮你们望风,要是李长老的人来了,我能应付。”
阿桃攥紧我的手:“我跟你去,我能帮你对暗号。”
我点头:“好,今晚亥时,东跨院后门见。”
晚上亥时,东跨院后门。
风很凉,吹得廊下的灯笼晃个不停。
我和阿桃裹着外袍,手里攥着账本和玉佩。
“使者的客房在最里面,门口有两个清风门的弟子守着。”林砚从阴影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个灯笼,“我去引开他们,你们进去。”
他往门口走,故意咳嗽了两声。
“谁?”守在门口的弟子回头,手按在剑柄上。
“青云宗弟子,林砚。”他晃了晃灯笼,“奉玄清真人之命,来送些点心。”
两个弟子对视一眼,让开了路。
我和阿桃趁机溜进去,往最里面的客房走。
客房的灯还亮着,窗户纸上映着个影子——是个穿蓝袍的人,正坐在桌前看书。
我敲了敲门。
“进来。”
是个苍老的声音。
我推开门,走进去。
穿蓝袍的人转过身,是个白发长老,手里拿着串佛珠,眼神扫过我和阿桃:“你们是谁?”
“长老。”阿桃往前一步,双手捧着玉佩,“云溪映月。”
长老的眼神变了,接过玉佩,仔细看了看:“云溪派的人?”
“是。”阿桃点头,眼泪差点掉下来,“我是云溪派阿桃,这是苏媚,我们有重要的东西要交给您。”
我把账本递过去,油纸包上还沾着艾草的灰:“这是青云宗李长老炼邪术的记录,还有玄清真人修炼‘万妖噬心诀’的证据。”
长老接过账本,翻开,脸色越来越沉:“竟有这种事!”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是李长老的声音!
“清风门长老,玄清真人请您去议事!”
长老愣了下,把账本递给我:“你们先藏起来,我去应付他们,等我回来再说。”
我和阿桃赶紧躲到床底下。
门被推开,李长老走进来,身后跟着两个弟子:“长老,玄清真人在殿里等您。”
“好。”清风门长老点头,跟着他走了。
门关上了。
我和阿桃从床底下爬出来,刚想走,就听见窗外有动静。
“谁?”我攥紧账本,往窗边走。
推开窗户,外面空无一人,只有风在吹。
“不对劲。”阿桃突然说,“刚才李长老的声音,好像有点怪。”
我心里一紧,突然想起林砚说的——李长老今晚要去玄清的殿里议事,怎么会来这?
“快走!”我拉着阿桃,往门口走。
刚开门,就看见两个清风门的弟子堵在门口,手里拿着剑,眼神冷得像冰:“李长老说了,你们跑不掉了。”
是卧底!
清风门的弟子,是李长老的卧底!
“你们……”阿桃往后退,声音发颤。
“云溪派的小丫头,还想骗我们?”一个弟子冷笑,“李长老早就知道你们的计划,这玉佩和暗号,都是他故意让你们知道的!”
我攥紧账本,银刃在袖中出鞘:“想拦我们,得看你们有没有这个本事!”
“上!”
两个弟子冲过来,剑风凌厉。
我侧身躲开,媚丝缠上其中一个弟子的手腕,往他剑上引——他的剑差点刺中另一个弟子。
“废物!”另一个弟子骂着,剑往我心口刺来。
我往后退,阿桃突然冲过来,用身体挡住我——剑刺中了她的胳膊!
“阿桃!”我喊着,银刃出鞘,往弟子的脖子划去。
“嗤”的一声,血溅在地上。
另一个弟子见状,转身就跑:“我去告诉李长老!”
我想追,阿桃拉住我,胳膊上的血顺着指尖往下滴:“别追了,我们快去找林砚!”
我扶着她,往门口走。
刚走出客房,就看见林砚跑过来,脸色发白:“你们没事吧?我刚才看见李长老带了很多弟子过来!”
“阿桃受伤了!”我扶着阿桃,往他身边靠,“清风门的弟子是卧底,我们被骗了!”
林砚皱眉,从怀里摸出个药瓶,递给我:“先止血,我们快回西跨院,念生还在等着我们!”
我们往回跑,刚到东跨院门口,就看见李长老带着十几个弟子,堵在那里。
“想跑?”李长老手里拿着灵鞭,往地上抽了一下,“把账本交出来,我饶你们不死!”
我攥紧账本,往林砚身后躲——他是玄清的亲传弟子,李长老不敢轻易动他。
“李长老,”林砚往前走一步,挡在我们面前,“她们是我的人,你不能动。”
“你的人?”李长老冷笑,灵鞭往林砚身上抽去,“玄清真人已经知道你勾结妖族,你以为你还能护着她们?”
林砚没躲,灵鞭抽在他背上,青衫瞬间破了个口子,血渗出来。
“林师兄!”我喊着,想冲过去,却被他拦住。
“你们快走!”他回头,眼神坚定,“我来挡着他们,西跨院后面有个密道,能通后山,你们从那里走!”
“我们不走!”阿桃攥紧我的手,“要走一起走!”
“别废话!”林砚往我们身后推,“念生还在等着你们,账本不能落在李长老手里!”
他转身,往李长老冲去:“要动她们,先过我这关!”
李长老的灵鞭又抽过去,林砚用剑挡,剑却被灵鞭缠住,甩飞了。
“废物!”李长老一脚踹在林砚胸口,他倒在地上,吐了口血。
“林师兄!”我红了眼,蚀心咒突然发作,心口像被烙铁烫着,却没觉得疼——恨意已经盖过了咒痛。
我往李长老冲去,银刃在手里晃着,媚丝缠上他的灵鞭:“我跟你拼了!”
他愣了下,没想到我会冲过来,灵鞭被媚丝缠住,动不了。
“抓住她!”他喊着,弟子们往我围过来。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喊叫声:“着火了!丹药库着火了!”
李长老脸色一变,往丹药库的方向看:“怎么回事?”
“长老,丹药库的丹炉炸了,着火了!”一个弟子跑过来,慌慌张张。
“糟了!”李长老顾不上我们,带着弟子往丹药库跑,“快去救火,别让玄清真人知道!”
脚步声远了。
我赶紧扶起林砚,阿桃也过来帮忙:“我们快走吧!”
我们往西跨院跑,路上遇见个小弟子,是个穿外门弟子服的小姑娘,手里拎着个水桶,往丹药库跑。
“苏师姐!”她看见我们,停下来,“你们快从西跨院的密道走,我刚才看见李长老的弟子往这边来了!”
“你是谁?”我皱眉,警惕地看着她。
“我叫小竹,”她往我手里塞了个火把,“我知道李长老用废丹害我们,我帮你们!密道在西跨院的柴房后面,推开那块石板就能进去!”
她转身跑了,还回头喊:“快走吧!”
我和阿桃扶着林砚,往西跨院跑。
柴房后面,果然有块石板。
我推开石板,下面是个黑漆漆的密道,飘着股霉味。
“你们先下去,我来盖石板。”林砚咳嗽着,帮我们扶着石板。
我和阿桃先下去,他才跳下来,把石板盖好。
密道里很黑,我从怀里摸出火折子,吹亮。
“往这边走,能通后山。”林砚指着前面,声音很虚——他伤得很重。
我们往里面走,密道很窄,只能容一个人过。
阿桃扶着林砚,我拿着火折子,走在前面。
突然,怀里的念生动了动,小声呜咽。
我摸了摸它,它的头蹭了蹭我的手心——像是在安慰我。
“快到了。”林砚指着前面的光,“前面就是出口。”
我们加快脚步,走出密道——是后山的山沟,瘴气已经散了,月光照在地上,像铺了层霜。
“我们现在去哪?”阿桃扶着林砚,声音发颤。
我摸了摸怀里的账本,又摸了摸念生:“去清风门。”
“去清风门?”林砚愣了下,“那里有李长老的卧底。”
“不是所有清风门的人都是卧底。”我看着远处的月光,眼神坚定,“清风门的长老,肯定有好人,我们去找他们的掌门,只要把账本交给掌门,玄清和李长老就完了。”
阿桃点头,攥紧我的手:“好,我们去清风门!”
林砚咳嗽了两声,点头:“好,我陪你们去。”
我们往山下走,月光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怀里的念生,突然不呜咽了,小爪子搭在我的手上。
领口的妖丹珠,泛着淡淡的红光——像是在为我们引路。
我知道,前路肯定还有危险。
李长老不会善罢甘休,玄清也不会放过我们。
但我不怕。
有阿桃,有林砚,有念生。
还有手里的账本。
只要能为族人报仇,只要能让玄清和李长老付出代价,就算再难,我也会走下去。
玄清,李长老。
你们等着。
我们很快就会回来。
到时候,就是你们的死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