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首语
1967 年 10 月 12 日凌晨,华北某通信站的机房里,指示灯的绿光在技术员小李脸上明明灭灭。他盯着示波器上跳动的波形,手指悬在加密机的启动键上 —— 这是第 47 次测试,目标是将每帧信号的加密时间从 1962 年的 0.37 秒压缩到 0.19 秒。
“开始。” 站长老张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小李按下按键,计数器开始倒计:0.37、0.32、0.25…… 当数字定格在 0.19 秒时,示波器上的加密波形依然保持着完美的规则性,没有出现任何畸变。
机房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作战部的王参谋闯了进来,军靴底在水泥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边境急报,需要立刻加密发送。” 他把电文拍在操作台上,当看到屏幕上 0.19 秒的记录时,突然沉默了 —— 去年在一次伏击战中,就是因为 0.37 秒的延迟,让敌人提前察觉了动向。
小李迅速输入电文,加密机的蜂鸣声比往常短促了近一半。当加密后的信号发出时,王参谋看着计时器上的 0.19 秒,突然想起 1962 年那台笨重的加密机,它运转时的轰鸣声像老式火车,每帧信号的加密时间足够战士们数完三十七个数。
一、速度的代价:从 1962 年的战场延迟说起
1962 年秋,中印边境的一次关键通信中,0.37 秒的加密延迟几乎改变了战局。当我方的伏击指令通过加密机发送时,每帧信号的加密过程都让报务员老王手心冒汗。等最后一帧信号发出,已经比预定时间晚了 1 分 14 秒 —— 敌人的巡逻队刚好在这段时间改变了路线。
“就差这么一点。” 老王在战后报告里写道,笔尖在 “0.37 秒 / 帧” 下面划了三道线。这份报告后来被送到通信兵部,档案编号 “62 - 密 - 37”,其中附带的加密波形图显示,每帧信号在加密过程中都有明显的延迟抖动,最长达到 0.42 秒。
当时的加密机采用机械齿轮传动,密钥轮的转速限制了加密速度。在哈尔滨某军工厂的生产车间里,工人们能把齿轮的加工精度控制在 0.01 毫米,但物理极限摆在那里 —— 转速超过每分钟 300 转,齿轮就会出现明显的振动,导致密钥出错。
“这已经是最快的速度了。” 1963 年的技术评审会上,设计师老周指着测试数据说,加密机在 0.37 秒 / 帧时的误码率是 0.1%,如果强行提速到 0.3 秒,误码率会飙升到 2.3%。他的手指在齿轮图纸上滑动,“就像让自行车跑得比摩托车快,会散架的。”
但战场的需求却在不断倒逼速度提升。1964 年,某侦察分队在敌后发送紧急情报时,因加密速度太慢,信号还没发完就被敌人的测向仪锁定。虽然战士们成功转移,但情报中的关键坐标没能及时送出,导致后续的伏击计划落空。
“0.37 秒在平时不算什么,在战场上就是生死线。” 王参谋在那次事故分析会上拍了桌子,他带来的战场录音里,能清晰地听到加密机运转的机械声,每帧信号的间隔都像在倒计时。“敌人的反应速度越来越快,我们的加密速度必须跟上。”
1965 年的一次演习中,问题变得更加尖锐。当模拟核爆后的电磁脉冲干扰时,加密机的速度进一步下降到 0.51 秒 / 帧,通信中断的风险陡增。负责演习的参谋长大声质问:“要是真的核战争,0.51 秒的延迟能让多少部队失去指挥?”
技术人员起初想在原有基础上改进。老周带领团队把齿轮的材料换成高强度合金钢,转速提升到每分钟 350 转,加密速度勉强降到 0.34 秒 / 帧。但在连续工作 8 小时后,齿轮的磨损导致误码率上升到 0.8%—— 这在实战中意味着每百帧信号就有近一帧出错。
“机械结构的瓶颈突破不了。” 1965 年冬的技术会议上,年轻的工程师小李提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改用电子电路,用晶体管代替齿轮。” 这个建议在当时引起轩然大波,因为 1962 年的电子元件可靠性还不稳定,没人敢把关键的加密任务交给晶体管。
老周拿出 1962 年的元件测试报告,上面记载着晶体管在高温下的失效数据:“在 55℃环境下,连续工作 100 小时的失效率是 5%,这比齿轮的故障率高太多。” 他的手指重重敲在 “5%” 上,“加密机首先要可靠,其次才是速度。”
争论持续了三个月,直到一份来自前线的电报改变了局面。某边防团报告,他们成功用改装的电子加密装置将速度提升到 0.28 秒 / 帧,虽然故障率有所上升,但在多次紧急通信中发挥了关键作用。“战士们宁愿承担一点风险,也不想因为延迟送命。” 电报的最后一句,成了技术路线转向的关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