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毒
顺着沿途的标记,我在太阳还没有爬到中天的时候就来到了选好了扎营地。这里是一座小山的山脚,在山脚下有一条一米多宽的小溪流过,在小溪的北岸,有一片开阔的浅草地,草地上还留有动物走过的痕迹。我把帐篷就安扎在了这里,洗过澡,我舒服地在帐篷里睡了一个午觉。
一下午的时间,我都在抓鱼中度过。水中有半尺多长的鲫鱼游动,我用背包当成鱼网拼命地追逐捕捞,但直到太阳快落山时,我才逮到几尾不到十公分长的小鱼。我开心地把鱼丢到岸边,想着是该烧烤还是熬汤。但忽然想到自己的帐篷周围根本就没有木头,我只得起身深入丛林中去寻找干枯的木头。好在这几天都没下过雨,我顺利地把篝火升了起来。就在我兴高采烈的烤着鱼串时,一阵微微的刺痛感忽然从我屁股上传了过来。我急忙伸手去抓,发现自己正坐在了一块石头的尖角上。我疑惑地揉了揉屁股,又一心一意地开始了自己的烤鱼大业。
吃完半生不熟的烤鱼,我惬意地躺在河滩上,用乌黑的手指捏着一根鱼刺挑起了牙上的刺肉。看着黑漆漆的天空,一股湿润的风从东南方向吹了过来。
“要下雨了!”就在我起身准备返回帐篷的时候,忽然一阵强烈的眩晕感涌了上来。我的身体晃了晃,一头栽倒在了地上。“我中毒了!”这是我最后的意识。
电闪雷鸣,远处的丛林中发出不安地躁动声,一声声怪异的兽吼鸟鸣声在丛林深处此起彼伏。搏杀又开始了,陷入惊慌中的动物们胡乱地奔跑着,盲目地攻击着自己遇到的任何活动的物体。大雨倾盆而下,在大雨中,有多少幸存者能够平安地度过此刻?
基地总部,许宁看着眼前眼前仪器上那混乱跳动的曲线,眉头紧紧地锁了起来。他想要叫人把我接回来,但最终还是忍住没有下达这条命令:“希望你能平安无事地度过这一夜吧!”
雨停了,躁动暂时地结束了,搏杀后的动物们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呼吸着大地的清新。但空气中很快又散发出的一股浓郁的血腥味,于是,一波新的杀戮开始了。
血水混着雨水流向了山底,流过我的身体,流进了小溪。失去意识的我如同死猪般爬在地上,吸着一股股血水流进自己的胸腔。胸腔内,心脏开始腐蚀了,肝脏开始腐蚀了,肺部也开始腐蚀了……当所有的内脏都被腐蚀干净,毒素开始侵蚀我的肌肉时,一股股注入而进的血水让腐蚀的速度延缓了下来。我感觉自己就像是处在一只闷着的大火炉中一般,而我,就是那架在篝火上烧烤的鱼。
夜深了,许多来水边喝水的动物远远地避开了我,一只巴掌大小,天蓝色的蜘蛛在我身体上爬来爬去。它在等待自己猎物化成一包脓水,以便大块朵硕。但是它的等待终究是徒劳,随着血水的不断吸入,腐蚀最终停了下来,而且我的进化能力居然在这种绝境的逼迫下获得了提升。我的意识还未清醒过来,但我的身体却本能地做出了猎食的举动。
一只变异后的山鹿正小心翼翼地****着溪水,它的耳朵警惕地四处摆动。忽然,山鹿停止了饮水,它紧张地看到身边不远处的一块草滩动了动,随后那块草滩闪电般地向它飞射而来。山鹿惊慌地猛蹬后蹄,一个跳跃想要跨过小溪,但闪电般的人影速度更快。只见一道白光闪过,人影已经在半空中抓中了山鹿的后腿。
“噗通!噗通!”我和山鹿先后落入了水中。山鹿挣扎着想要站立起来,但我长长的指甲很快就顺着它的脊背抓在了它的脖子上。在水中,我骑压着山鹿的身体,搂过山鹿的脑袋,一口咬在了山鹿的喉咙上。
山鹿剧烈的挣扎着,踢起的水花吓得周边饮水的动物纷纷四散逃离。好一会,我都如同一只捕食的野兽一般,死死地咬住山鹿的喉咙,直到它不在动弹,直到它的体温开始冷却。我全身湿漉漉地把山鹿拖上了河岸,张开嘴巴大口撕咬了起来。两只山猫悄悄地靠近了过来,它们警惕地相互之间保持着安全的距离。但热辣辣的血食面前,它们的安全距离越来越小,动作幅度越来越大。
我忽然警惕地抬起头来,血红的眼睛冷漠地扫视着周围,嘴里发出低沉的威胁声。山猫见潜行无用,便从草从中跳了出来。它们压低脑袋,高耸起肩膀,慢慢地围着我打起转来。我依旧死死地盯着这些窃食者,喉咙里发出的威胁声更加强烈了。忽然,一只绕道我背后的山猫猛地探出利爪抓向了我的后颈。电光火石之间,我一个侧身躲过了山猫的袭击,而另一只山猫见有机可乘,一个跃身扑到了我的背上。我急忙甩身转向,只听“刺啦”一声,我的一片衣襟被山猫抓了下来。山猫抓着我那片衣襟飞快地跳了开去。获得了战利品的它兴奋地“喵”了一声,叼着残破的衣襟远远跑到一边。而另一只山猫见对手已经获得了战利品,急切之下,再次向我袭击了过来。
这次,面对正面扑来的山猫,我先是抬起双臂护在了眼前,待山猫扑近时,我挥动起左臂狠狠地反击了出去。痛呼声中,山猫被我重重的砸在了地上,它的脖子上,三条长长的爪痕开始渗出斑斑血迹。山猫狼狈地在地上打了几个滚,爬起来后痛苦地猫叫了一声,转身灰溜溜地瘸着腿向远方跑去。这时,得到了战利品的山猫在闻嗅几下浸满血水衣襟后,忽然发现自己得到的并不是什么好的食物。它愤怒地抬起头,想要再次逼近过来。但当它看到另一只山猫的惨状后,小心翼翼地夹起了尾巴,发出一声不甘的猫叫后,压低身体快速跑进了丛林中,消失在茫茫的夜色中。
待我的肚子鼓鼓地撑起来后,我就失去了继续进食的欲望。我丢开啃得所剩无几的山鹿,起身寻找安睡的地方。
夜就这样过去了,我满身的血污好像标志一样恫吓住着不怀好意的猎食者。而我,舒服地窝在一片草从里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