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威
这时，那被人遗忘的中年文士却忽然的爬起来，双目愤恨的盯着沈牧，咆哮一般的怒声质问道。Www.Pinwenba.Com 吧
“哼！你说这些，也不过是纸上谈兵说来容易，按照你的意思，难道要大开国库，开仓放粮，救济那些乱民不成？当真是可笑，你可知道，那么多人，需要耗费多少物资救济？更何况，现在正逢乱世，国库本就空虚，哪里经受得住这样的浪费？鼠目寸光，愚不可及！我不服！”
最后我不服三个字，更是咬牙切齿的加重了语气，似乎恨不得要将沈牧用牙齿给咬碎一般。
众人的目光纷纷向他看来。
此时的他，发丝散乱神情狰狞，面目之间哪里还有一丝一毫的文人的风流气息？现在的他与其说是一个风流书生，还不如说是一个神志不清的癫狂疯子！连九歌看着他这副模样，微微皱了皱眉，却没有开口阻止他的质问，而是将目光看向沈牧，期待着沈牧会如何作答。
在众人充满了期待的目光下，沈牧抬起头上下打量了中年文士一阵，嘴角露出一抹讥讽的笑意，挑眉疑惑地质问道。“谁说要开仓放粮了？”
那副神情，那种语气，似乎那中年文士说了一个她听不懂的冷笑话一般，而她，无辜的很！
闻言，那中年文士立刻就变了脸色，他像是好不容易地抓到了沈牧的把柄一般，双眼瞪的极大，怒喝道。“你休想抵赖！”
盯着沈牧，中年文士咬牙切齿的开口道。“你刚才分明就在说安史之乱，绝对不可动用武力镇压，这话，我们在座的每一个人都听的清清楚楚，难道如今，你还想要抵赖不成！”
话音刚落，许多门客便已经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刚才也听到了沈牧如此说来，见状，那中年文士看着沈牧，更是得意的冷哼一声，十分自信的继续道。
“事到如今？你还有什么好说的？你一个黄口小儿，懂什么叫做国家大事，懂什么叫做牺牲？懂什么叫做谋略？你最好收起你所谓的什么仁慈之心，妇人之仁！向在座的每一个人磕头道歉，请求他们原谅！”
在中年文士底气十足的喝问下，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沈牧，等着沈牧的回复。毕竟，这中年文士刚才所说，每一字每一句，都在情在理，有理有据，一下子便拥有了许多的拥护者。一时之间，便显得沈牧刚刚那番话，就如那中年文士所说，不过是妇人之仁罢了。
此时，就连连九歌的眼神都看向了沈牧，等着沈牧的回答。
在这种无形的压迫之下，沈牧却依旧是平静的，慵懒的，带着些许不屑的挑起眉头，看着那中年文士开口道。
“我为何要道歉？”
在众目睽睽之下，沈牧平静的立在那里，任凭那些门客们肆意打量，眉目依旧清朗平静，没有半分急躁之色。这般浑然天成的气度，却是衬得那中年文士越发的胸襟狭窄，斤斤计较了。
被沈牧无形之中的气势所震，那中年文士气势顿消，心头却涌起一股莫名的怒火来，此时他的心中，唯一的想法就是想要将沈牧所有的骄傲和得意全部都打落！冷哼一声，他强迫自己上前一步，看着沈牧的面容不屑的开口道。
“你可知道周国和鲜卑之地的匈奴人皆对我卫国虎视眈眈？自古以来，行兵打仗，从来都是兵马未动粮草先行，一个国家，粮草最是不可或缺。西北不过是贫瘠之地，就算是花了大力气去治理，也根本改变不了最终的结果，只会是长期的花费无用功，浪费粮食而已！”
说罢，中年文士桀骜的抬起下巴，不屑的看着沈牧开口总结道。“如你这么做，才是真正的祸国！”
四周都安静了下来，有不少青衣广袖打扮的门客此时都赞赏的看向了那中年文士，似乎忘却了刚刚中年文士所表现出的懦弱。
这一刻，那中年文士只觉得自己胸中郁闷之感尽数散去，一股优越于众人之上的超然之感油然而生。他目光环顾着四周，看着众人对自己看来的诧异赞赏之色，更加努力地挺直了腰板的同时，更是对沈牧更加的鄙夷起来，似乎这一刻，他已然将沈牧踩在了脚下。已然成为了众多门客之中最有才华的一位。
只是，他这份没来由的虚荣还没有维持多久，便被一声清脆的笑声打断。
在众人的注视下，沈牧挑起眉头迎上他看来的鄙夷目光，带着笑，却又慢悠悠的开口道。“嗯，听起来似乎是挺可怕的，可你跟我说这些干什么？我什么时候说了要开仓放粮救济灾民？”
话音一落，那中年文士顿时恼怒了起来，刚想要发作，沈牧又是勾唇一笑，先一步抢白道。“你最好别这么着急的听风就是雨，现在我想知道的是，我什么时候说过要大开国库开仓放粮救济安史了？你干嘛把你说的话硬是要赖到我身上？真是无耻啊。”
沈牧说罢，更是皱起眉头一脸嫌恶的后退几步，嘴里发出啧啧啧的感叹声音，似乎这一刻，青袍广袖，一派读书人打扮的中年文士，在她眼中，全然是一场瘟疫一般。
“你......”
中年文士没想到自己精心准备的这么一番话竟然被沈牧如此无视，想要与之争辩，却发觉自己再一次陷入那一种无力的感觉，看着沈牧那张让人厌恶的脸，他却无法组织好语言，进行一次有力的攻击。
“闭嘴！”沈牧却忽然的严肃起来，她转过身，看也不看那中年文士一眼，朝着连九歌行了一礼，开口道。
“殿下，在我看来，水能载舟亦能覆舟，民为水，社稷为舟，想要江山安稳，盛世太平，不但要手段果断，还要有仁慈之心，安史之乱，不光是几个城池的乱象，也是未来可能的乱象。”顿了顿，沈牧面无表情的抬起头扫了那中年文士一眼，继续开口道。
“以点成线，以线成面，以面成体，安史之乱或许对于整个卫国来说，算不上是什么大事，可是这件事情的为难之处，就是进退失衡，两头艰巨，无论怎么做，都会产生不可估量的后果，所以，这才是为难的地方！”
话音刚落，一声十分响亮的声音却骤然打断了沈牧的继续。
“哼！不过是一些废话罢了？小儿，如果你只有这种本事，还是早点滚出去吧！”
闻言，沈牧饶有兴趣的转过头，看向那个门客中一脸不屑之状的瘦高男人，开口问道。“刚才的话是你说的？”
看着沈牧看向自己的目光，那瘦高男人不但没有半点退缩，反而抬起下巴，将自己的脊背挺立的更直，斩钉截铁的开口回答道。
“是！”
“很好。”沈牧缓缓地笑了起来，她一步一步慢慢走近那瘦高男人，挑眉上下打量他一眼，此时的她，身上的青袍都有些宽大，站在那瘦高男人的面前，不过正好的到他下巴处。
可这一刻，沈牧周身的气势，却没有丝毫的被那瘦高男人所压制。看着男人眼中的高傲和鄙夷，沈牧没有丝毫的恼怒，反而平静的开口道。
“如果你是觉得我不行，你可以自己站出来说一个好提议，这样，你的名声立刻就会传遍京城，最起码，要比你站在背后给我放冷箭强！”
闻言，那瘦高男人立刻大袖一甩，冷哼一声别过头去，似乎是不屑于理会沈牧一般，可是沈牧却是注意到，男人的眼神之中，闪现着一抹精光，那是强烈渴望得到某一种东西才有的神情。
还真是有意思。沈牧心中暗道，她伸出手，干脆利落的在空气之中打了一个响指，看着众多门客，目光一一从他们的面容之中扫过，心念一动，忽然地明白了什么。
勾起嘴角，沈牧嚣张的一挑眉，继续说道。
“不过，想要逼的苏素大学士的关门弟子沈牧无话可说，甘拜下风，这份荣誉，可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情啊。”
此话一出，许多人都变了脸色，看向沈牧的目光之中带着几分复杂和谨慎，可那眼神之中，也带着几分渴望和炙热。
看来果真如同自己所想的一样。沈牧在心中暗道，目光却是嚣张的看着众人，大声开口道。
“你们这些人，无论是谁，都可以来试一试，今日我就站在这里，等着你们的羞辱，不过.......若是没有那个本事，就不要愚蠢的学某人当什么出头鸟了！”
说罢，若有似无的，沈牧的眸光扫了一眼那被人再度忽略的中年文士。
众人哪里会不明白？这个时代，文人墨客最是放荡不羁，追求自由，明白了沈牧话语中的暗指，当即大笑起来。
听着众人刺耳的大笑声，那中年文士脸上涨红起来，他愤怒的盯着沈牧，握着拳，恼怒的大声道。
“鼠辈！你分明就是自己想不出好的法子来，想要转移我们的注意力！当真是卑鄙！卑鄙之极！”
“给我闭嘴！”沈牧的笑容不知何时收了起来，她眯着眼，不屑地盯着那中年文士，开口质问道。
“你一开始？不就是准备想要让我成为你的踏脚石？让你青云之上？只可惜，你还没有那个本事踩在我的身上！不过，这一次，我照样给你机会！若你能够想出一个两全之策，我沈牧，便拜你为师！”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目光复杂的看向那个并不高大的瘦弱身影，此时此刻，沈牧脸上依旧勾着一抹笑，可是，所有人在这一刻，却是感受到了她无比张狂的自信。
在这一刻，再无人敢对沈牧不屑一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