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盯着江蓠。那双碧绿的眸子在月光下一点一点地变冷,冷到像是结了冰。
“说。”
独孤博的声音忽然变了,那是一种发自骨子里的冷。
“你和比比东究竟是什么关系?”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股冰冷的杀意从他周身爆发开来。
夜风仿佛都被这股杀意冻住了,凉亭四周的虫鸣瞬间消失,连月光都像是在这一刻暗了几分。
江蓠愣住了。
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意外。她确实没想到独孤博会联想到比比东。
但她只愣了一瞬,脸上便再度恢复了以往的平淡。
“前辈说笑了。”
江蓠的语气依旧平淡,甚至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无奈。
“比比东贵为教皇,我只是一个普通人,连教皇冕下长什么样都没见过,可以说,哪怕站在我面前,我都认不出来,又怎么谈得上认识?”
“还在装。”
独孤博冷哼一声,碧绿的眸子死死盯着,不放过江蓠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
“能够吞噬魂力的蜘蛛武魂,放眼整个大陆都找不出几个。而能跨越两个大境界吞噬老夫的碧磷蛇毒——”
他往前迈了一步,杀意更浓。
“除了比比东的噬魂蛛皇,还有谁能做得到!”
噬魂蛛皇。
这四个字从独孤博嘴里说出来的时候,江蓠的指尖微微动了一下,眼中不由闪过一抹无奈。
噬魂蛛皇,比比东的第二武魂,双生武魂之一,大陆最顶级的蜘蛛类武魂,她怎么可能不知道。
可,这跟蛛儿又有什么关系?
“前辈,试探的话就不必说了。”江蓠摇了摇头,语气不急不缓。
“首先,比比东贵为教皇,人家的后人可是注定的武魂殿继承人,而我,只是一个上门女婿罢了。”
“更何况,我不相信前辈看不出来,我这是变异武魂。变异武魂,变异出什么能力,我说了又不算。”
“如果按前辈的逻辑,所有能吞噬的蜘蛛武魂都是噬魂蛛皇,那天底下比比东不知道有多少个私生子了.......”
最后半句话,她说得轻描淡写,甚至带着一丝调侃。
“你?上门女婿?让你一个二十多岁的魂圣去做上门女婿,你说,谁的脸能这么大?”独孤博盯着她,碧绿的眸子闪过一抹讥讽。
“真当老夫是老糊涂,理由也找个像样点的。”
“宁风致。”
江蓠瞥了独孤博一眼,口中淡淡的吐出几个字。
沉默。
很长的沉默。
夜风又吹了起来,月光落在独孤博的脸上,将他眼角的皱纹照得格外清晰。
“好吧,你赢了。”独孤博开口,声音里的杀意散了。
宁风致给自己的女儿物色了一个上门女婿,这件事早就在天斗城上流人群中传开了,也不是什么秘密。
只是,从没有人见过这个人,本以为是那些无聊的人乱编的八卦消息,没想到,竟然会是被真的。
抓一个没有后台的天才回去做女婿,以宁风致那老狐狸的性格,做出这种事也很正常。
至于是敌对势力的天才,宁风致早就暗地里把对方弄死了,又怎么可能会留着?
二十多岁,魂圣,还是变异武魂,如果自己遇到,怕应该也会这么做的吧?
独孤博盯着江蓠看了很久,最终心里叹了口气,脸上却依旧冷得像块石头。
“你走吧,今天这件事,老夫认栽了。”
“独孤前辈。”江蓠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独孤博脚步一顿,转身看着有些踌躇的江蓠,皱着眉头说道。
“你还想做什么?”
“那个,晚辈……还有一事相求。”
“???”独孤博缓缓转过身,脸上的表情极其精彩。那双碧绿的眸子里写满了不可置信,嘴角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动着。
“你知不知道,老夫至少要回去苦修一年才能把损失的补充回来,老夫之所以没有动你,已经是看在泠泠还有宁风致的面子上了,你小子别太过分了啊!”
他说到激动处,又咳了两声,袖口上也沾了点的血沫。他低头看了一眼,更气了。
“咳咳。”江蓠轻咳两声,面具下的眼神难得闪过一丝尴尬。
“那个,我也不是故意的,那时候还以为是前辈看我快突破了,想帮一手,所以才......”
独孤博的脸更黑了,他有病啊,用自己的修为来成全别人?
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不断的平复着心中想要弄死眼前这人的冲动。
半晌,他睁开眼,碧绿的眸子里已经恢复了冰冷的平静。
“说。”他吐出一个字,语气冷的像是从牙缝里磨出来的。
“也没什么。”江蓠的声音不急不缓。
“只是听说前辈在落日森林里有一座天然药园,晚辈想——”
“打住。”
不等江蓠说完,独孤博便是冷笑一声,打断了她的话。
“宁风致那老狐狸亲自来,老夫都没给过他面子。”独孤博转过身,碧绿的眸子上下打量着江蓠,嘴角挂着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讽。
“莫非,你觉得你一个上门女婿的面子,比宁风致还大?”
上门女婿。
这四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刻意加重了语气,像是故意要刺她一下。
一个封号斗罗,被一个魂圣吸走了近半毒素,还反噬吐了血,他憋了一肚子火没处发,只是嘴上找补几句,已经是看在叶泠泠的面子上了。
但江蓠没有生气。
银色面具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眼睛在月光下依旧平静如水,没有恼怒,没有尴尬,甚至连一丝波动都没有。
这种淡然,让独孤博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他见过太多人在他面前露出各种表情——恐惧、谄媚、愤怒、不甘。
但像眼前之人这样,被他当面羞辱还面不改色的,他见得不多。要么是傻子,要么是心里有底。
而这个能在毒雾里突破的家伙,显然不是傻子。
“前辈说笑了。”江蓠的语气依旧平淡,甚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礼貌。
“晚辈怎么能和宗主想比,晚辈只是想和前辈做个交易而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