吹着暖风、闻着莲香,安无恙已有些困倦之意,人正迷糊着呢,便听到一声“参见德贵嫔娘娘”!
她陡然清醒了过来,便看到一个身穿莲纹锦衣、怀抱一大捧红莲的娇俏少女盈盈屈膝。可不正是徐婕妤么!
“哦,徐婕妤免礼。”安无恙抚了抚被风吹得有些凌乱的鬓角,端正了仪态。
赵松萝面露不忿,道:“徐婕妤莫不是没瞧见我与楚昭仪吗?!”见徐氏迟迟不向她请安问好,她脸都耷拉了下来。
徐婕妤俏脸生寒,她咬了咬嘴唇,到底还是屈了屈膝盖,“见过两位昭仪。”
楚韫玉含笑点头,“徐婕妤新入宫,想来是一时没认出你我来。赵昭仪犯不着置气。”
赵松萝瘪了瘪嘴,光去凤栖宫请安碰面也有六七八九回了,认不出来?那才是咄咄怪事呢!
“你我与徐婕妤碰面没有十次也有八次了!她又不是瞎子,岂会不认得?!”赵松萝阴阳怪气哼哼道。
徐婕妤一张俏脸登时涨红了。
楚韫玉抚了抚衣袖上并不存在的褶皱,这个赵松萝,说话还真是一如既往地……尖锐刻薄呢!
安无恙笑了笑:“好了,徐婕妤不过就是迟了片刻行礼,你何必揪着这小小疏失不放?”
复又对徐婕妤道:“徐婕妤拿着这么多红莲,想来是有事,不妨先去忙吧。”
安无恙不想与这个小徐氏打交道,直接请她走人便是。画舫被人捷足先登,小赵心里本来就不痛快,若徐婕妤礼数周全便罢了,偏偏徐婕妤似乎并不怎么瞧得上小赵小楚这两个昭仪……
徐婕妤面皮紫胀,她咬了咬嘴唇,到底没多说什么,只屈膝一礼,便快步远去了。
见状,安无恙笑着问小赵:“还要坐画舫吗?”
赵松萝气哼哼道:“不坐了!”
安无恙掩了掩唇,“正好我有些乏了,便先回去歇息了。”
小赵小楚目送安无恙渐渐远去,面带微笑的楚韫玉忽地便收敛了笑意,“姐姐宽宏大度,不欲生事,可这徐婕妤,分明不是个好相与的,你我要做好准备才是!”
赵松萝撸起袖子,“说罢,要怎么修理她?!”
楚韫玉脸色黑了下来,就算要修理,也不能这样修理啊!这个赵松萝,永远不长脑子!
“上头还有贵妃呢,轮得到你来动手?!”楚韫玉暗暗切齿,低声恨恨道。
赵松萝讪讪一笑。
楚韫玉揉了揉作痛的眉心,“我记得以前,大小冯氏就时常采摘新鲜莲花,送去御前讨巧。”
赵松萝眼睛瞪得老大,“徐婕妤这是要争宠啊!”
楚韫玉哼了一声,小徐氏废了那么大力气进宫,甚至不惜担负不良名声,可不是为了做一个无宠的婕妤的!
乾元殿,冷漠帝正坐在御案后,手中执着一杆狼毫,落笔沙沙,写下一行赤红的朱批。
一本奏折批完,他才矜贵地抬眼瞥了躬身在前的黄永绶一眼。
黄永绶连忙跪下禀奏:“皇爷,徐婕妤……送了些亲手采摘的红莲来。”
一听“徐婕妤”,冷漠帝的脸色便更冷了三分,再一听“红莲”二字,脸上更是难掩厌恶之色,谁会喜欢那种大红大紫的俗艳玩意儿?!
“扔了!”冷漠帝冷冷道。
黄永绶一个激灵,以前嫔妃送来的东西,皇爷纵然不喜欢,起码也会叫收在偏殿。回头自有吕公公再择机会呈上去。
而徐婕妤的东西,显然是到不了那位皇爷跟前了。
“是!”
颐宁宫,徐婕妤软软跪在太后脚边,啜泣声幽幽,呜咽连连,身躯盈盈微颤,着实是可怜至极。
太后端坐在罗汉榻上,神情有些复杂,有些欲说还休。皇帝把令仪送去的红莲扔了出来,这可是前所未有之事。
虽说令仪需要讨好的并非这个皇帝,但是……这个皇帝明显是不悦了,倒也有些不妙。
内中详情,太后自是不便言说,只道:“你只管好好跟着瑾妃学规矩。”
徐婕妤泪落连珠,“姐姐她分明厌恶我,还想把我赶出春晖殿呢!若连姑母都不管管,令仪实在没法活了!”
说着,徐婕妤哭得梨花带雨,着实可怜不胜。
这哭声叫太后心下有些烦躁,烦躁之余,又不免有些不安,皇帝迟迟不肯召幸令仪,也实在不是个事儿。
沉思片刻后,太后唤了首领太监来:“去跟皇帝说一声,若是忙完了,便来颐宁宫一趟!”
徐婕妤顿时止了哭声,娇声软语道:“多谢姑母!”
太后哼了一声,“为了叫你入宫,到底损了颜面。皇帝有心冷一冷你,也是意料之中。你也太沉不住气了!”
徐婕妤委屈地瘪了小嘴儿,“姑母不晓得,旁人瞧我不得宠,便愈发针对我。”
太后不由皱眉:“贵妃又为难你了?”
徐婕妤哼哼道:“易氏那个病秧子,三天两日要吃药,这会子哪有这般力气?”
太后眉头皱得更加厉害了,“除了易氏,还有谁敢为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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