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倒是乖顺,竟没有半句分辨之词。”安无恙的话语清淡如水。
傅容华咬着嘴唇,几乎咬破,“争辩有用吗?”
安无恙点了点头,“倒也是,当初萧氏也极力争辩了,反而被你欺侮得更狠了。”
傅容华眼圈通红,眼里泪水打转,她抬头看着神色清淡的安婕妤:“婕妤这是特意来嘲笑我的吗?!”
安无恙抚了抚耳上的合浦明珠,“容华莫要太瞧得起自己了。”
傅容华满脸羞愤之色,“那婕妤是来做什么的?”
安无恙笑了笑:“路过而已,正琢磨着要不要上报皇后娘娘。但瞧着你这般识趣,事情也没有闹大,便算了。”
傅容华眼里泪珠打转,“这还不算闹大吗?”
安无恙淡淡说:“比起你之前闹得那一出,不算大。”
傅容华一噎,旋即咬唇低下了头。
哦豁,不错嘛,懂得隐忍了,看样子这冷宫没有白住。
“起开,别当着我们的路。”安无恙旋即冷着脸道。
傅容华愣了一下,又看了一眼萧氏的宫女。
宫女泠然小心翼翼道:“禀安婕妤,是我家婕妤命傅容华在此罚跪的……”
安无恙哼了一声,“且不说萧婕妤根本无权责罚傅容华,再者,本婕妤只是叫她让开而已!跪在路中间,这也太碍事了!”
傅容华感受着膝盖上传来的痛楚,这可是铺满鹅卵石的小路,跪在这上头,若是跪足两个时辰,那膝盖只怕都要跪废了。
傅容华心中有些不太敢相信,但还是连忙爬了起来,退后两步,跪在了一旁柔软的草地上。
宫女泠然见状,也忙退到了傅容华身侧……反正娘子只吩咐傅容华跪满两个时辰,又没说跪在哪里。
“走吧,去我宫里用膳。”安无恙笑着对楚韫玉、赵松萝道。
赵松萝欢喜一笑,顺势便挽住了她的手,无恙姐姐还是这样心善,连傅氏都帮。
三人才走了没几步,便看到侧前方的绿琉璃亭中,赫然坐着一位……瑾贵嫔?
太后的好大侄女、瑾贵嫔徐韵仪。
“见过瑾贵嫔!”三人忙近前行礼。
瑾贵嫔抬眼扫了安无恙一眼,神色冷冷淡淡:“安婕妤很习惯多管闲事!”
这不善的表情、冷森的语气……安无恙忙不迭开了技能,嗯??好感度啥时候这么高了?
都“20”了!
她记得瑾贵嫔对她的好感度不是个位数吗?
这位大姐不是一直看她犹如路人甲吗?!
安无恙懵逼了。
“娘娘……这是在关心妾身吗?”对此,安无恙只能得出这样的结论。
瑾贵嫔先是愣了一下,而后脸颊涨红,“你、你胡说八道什么?!本宫这是在警告你,多管闲事只会惹火上身!”
安无恙突然发现,这后宫里的傲娇这么多吗?
荣贵妃是,瑾贵嫔也是!
“是,多谢娘娘教诲,嫔妾谨记在心。”安无恙连忙顺毛摸。
瑾贵嫔脸色这才和缓了下来,却又恢复了冷漠的样子,“傅氏往日嚣张跋扈,如今落得这般下场也是她咎由自取,不值得同情。”
“是。”安无恙一脸乖觉。
瑾贵嫔皱了皱眉头,“你是不是心里很不以为然?”
安无恙连忙用一双貌似真诚的大眼睛凝望着瑾贵嫔:“怎么会呢?傅容华从前没少欺凌嫔妃,对妾身也没怎么客气过。她如今自食恶果,不值得同情。但是……此处紧挨着太后的颐宁宫,萧婕妤这么做,实在是有些不妥,淑妃娘娘竟也没有阻拦。”
安无恙不动声色转移了话题。
瑾贵嫔哼了一声,“她分明就是故意的!”说着,瑾贵嫔对身边女史吩咐道:“去禀报太后一声。”
“是,娘娘!”
安无恙暗忖,这傅氏倒是有些运气……接下来,应该是不必跪了。
瑾贵嫔嘴上斥她“多管闲事”,可瑾贵嫔如此上报颐宁宫,难道不晓得这是间接帮了傅氏吗?
安无恙暗笑:还说我多管闲事,你不也一样?
“贵嫔娘娘就不怕因此得罪了淑妃?”安无恙笑吟吟问。
瑾贵嫔眉毛一横,“我会怕她林风致?她不过就是个朝散大夫的女儿,跟我们徐家比,算个什么?!”
瑾贵嫔骨子里也是个高傲的主儿啊。
昔在东宫,瑾贵嫔也是良媛,与淑妃、贤妃是平起平坐的。但皇帝登基后,只给了她从二品贵嫔的位份,林氏与越氏却都是正二品的妃子。只怕瑾贵嫔心中早有怨念。
“我看这个萧氏,秉性比那傅氏也好不到哪儿去!哼,才刚怀上就这般放肆,来日若真生了个皇子,只怕连我都不放在眼里了。”瑾贵嫔话说到最后,已有几分黯然之色。
安无恙连忙道:“贵嫔还这样年轻,以后定能再怀个小皇子的。”
瑾贵嫔摇了摇头,“我可是徐家的女儿。”
徐家……是皇帝不希望徐家再出第三位皇后了吗?
瑾贵嫔摸了摸自己的脸蛋,虽然不见皱纹,但是……
“况且皇上的眼光何其高?”瑾贵嫔苦笑了笑,她只是清秀之姿。也是她自己一时昏了头,只瞧着皇上英俊温润,便欢欢喜喜入了东宫。
刚去的头两年还好些,凭着年轻新鲜,还能略得几分恩宠,她也是那个时候怀了孩子,但是……
瑾贵嫔合了合眼,“我乏了,先回去歇息了。”
安无恙三人连忙屈膝恭送,而后麻溜召唤肩舆,肚子已经咕咕叫了,不能耽误了,得赶紧回去用膳。
小赵小楚也被她勾搭去了祉福宫,三人一并在福绥堂用了朝食,日头已经临近中天了。
楚韫玉坐在了安无恙的书桌前,信手翻看着画缸中的几幅画作,其中便有那幅《白芍药图》,还有一幅画了丁香、一幅绘了潇潇竹林。
安无恙和赵松萝则坐在了临窗的罗汉榻上,各自捧着一盏核桃酪吃着,炕几上还放着几样精致的点心,有玫瑰赤豆糕、蜂蜜桂花糕、山楂马蹄糕、枣泥山药糕,还有花生牛轧糖和柿霜软糖。
赵松萝吃得腮帮子都鼓了起来。
活脱脱一仓鼠成了精。
安无恙忍俊不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