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怕什么?”
小花看了一眼地上那俩劫匪,又瞧了一眼自家二哥。
她脑子现在还是懵的,
有些猜不出来。
“他们最怕比他们拳头还要硬的人。”
张物石轻轻给妹妹解释:“你看现在,他们跪在这儿磕头求饶,这不是因为突然良心发现,而是因为他们打不过我,是因为他们知道自己要倒霉了。”
“万一今天骑车载着你的是个普通人,那会是什么后果?”
小花简单的想了下,
脸“唰”的一下就白了。
她有点不敢想。
张物石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讲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钱会被抢走,自行车会被顺走。”
“然后呢,他们会放过我们吗?你刚才听见那个瘦劫匪说的话没有?他要是说‘只求财不要命’,你信吗?”
小花赶紧摇了摇头。
“对,不能信。”
张物石伸出手,把小花那被风吹乱的碎头发别到她耳后:“在这个世上,坏人的话,你不要相信任何标点符号。”
“有些人你对他越客气,他越觉得你好欺负,你退一步,他敢进十步。”
“只有你比他强,比他狠,把他狠狠打趴下,他才会老老实实跟你说话。”
“这叫什么?这叫拳头才是硬道理,这叫敬畏。”
妹妹小花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听完这么大一串话,
她可得缓缓!
张物石站起身取消跟妹妹的平视,他拍了拍膝盖上的土:“哥不是想吓你,哥只想让你明白一件事,那就是不要圣母,不要轻易饶了坏人,要把一切危险扼杀在摇篮里。”
“这年月,活下来比什么都重要,遇到坏人害怕不丢人,哭也不丢人,逃跑更不丢人,只要能保住命比啥都强。”
“你得学会保护自己。”
“要学会看人,学会分析一个人对你的好和坏,最好能练到一眼就能看出来。”
“你的善良要留给值得的人,对带着恶意的人,要下手快又狠。”
小花看着二哥的眼睛,她认真的重重的点了点头。
这么一大串话她一时没听全乎。
只记了个“对坏人要下狠手,不能留下遗憾”。
张物石见自家妹妹好似真的学到了什么,这才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那个温柔的二哥又回来了。
他刚刚讲那一串话,主打一个为自己的行为披上“合情合理”的外衣,顺带着缓解妹妹紧张的情绪。
“也就今天妹妹在场,不然非得给你俩抛石了!”
“清河农场?哼,算你们命好,至少能多活几年。”
张物石转过身把脸上的笑容收了起来,他蹲下来在那两个劫匪身上搜了一遍。
结果让他忍不住骂了一声:“呸,穷鬼!俩穷的叮当响的货色。”
除了几张毛票和半包劣质烟丝,就没别的啥发现的了。
“就这?”
他把几张毛票揣进自己兜里,算是精神损失费。
毕竟贼不走空嘛。
完事,他从车斗里“掏出”一捆麻绳,就像拧麻花一样,把地上这俩人背对背给捆在了一棵大槐树上。
绳子勒进皮肉里,把这俩劫匪疼得龇牙咧嘴,却连哼都不敢哼一声。
毕竟这小子是真打。
沙包大的拳头落在自己身上。
那感觉那味道。
谁挨揍谁知道!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回到自行车边,抬手把妹妹抱上自行车后斗。
小花捂着有些红的脸:“哥,我都多大岁数了,又不是小孩子,我自己能上来。”
“小屁孩,你多大岁数都是我妹。”
“哼哼!”
“行了,坐好了,咱们走。”
张物石跨上车,脚踩踏板用力一蹬,车子稳稳当当的上了路。
阳光透过茂密的树林,将斑驳的光影洒在地上,风一吹,树叶哗啦啦的响,光影一闪一闪的带着些许凉意。
妹妹重新陷入车斗的各种东西里,随着车子离开,那俩被绑在一起捆在树上的劫匪逐渐变成了一个黑色的影子,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两个模糊的小点,被树林的阴影给吞没。
她扭过头来了一句:“哥。”
“嗯?”
“别忘了买绿豆冰棍。”
“嘿!”
张物石笑了,这妮子还想着吃,看来刚刚那个小场面虽然对她有影响,但影响不大。
他拍着胸脯子保证:“算数,你哥我啥时候说话不算数了?”
俩人说着话,往下个镇子走去。
刚刚那片林子应该属于军镇的地界,从这儿到军镇骑车也就十来分钟,张物石准备过去一趟报个案。
希望那俩劫匪能赶上清河农场的下一批“学员”名单。
这年月,拦路抢劫被抓最低也是个清河农场劳改的命,那片盐碱地上的苦,就是他们下半辈子要品尝的味道了。
叮铃铃~
车子进了军镇。
张物石散了一根烟,找人打听了一下,这才一溜烟的来到镇中心的派出所。
按理来说,此时的基层公安体系还是初创阶段,并不是所有的乡镇都有派出所这个机构的。
这时的治安管理更像是一个由不同角色共同参与的系统,而派出所是其中一个重要角色,但并非唯一的主角。
一般来说是,会由县一级公安机关指派公安特派员到区或者乡镇作为代表,他们约等于设在基层的“联络人”。
在实际执行任务时,往往还需要依靠民兵等力量来执行具体任务。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
这军镇离四九城近,处于门头沟区附近,镇上设一个派出所才属正常。
把车停在门口,
张物石领着跳下车的妹妹,一起进了派出所大门。
正巧,屋里的工作人员看到了他:“你好,同志。”
张物石见到工作人员,三两步上前,将自己的工作证明递了过去:“你好,公安同志,我是四九城轧钢厂的电影放映员,我姓张,这是我的工作证明。”
这位工作人员瞧了一眼他身上穿的那一身厂服,接过工作证明仔细看了看,这才点点头,把工作证明递了回来。
“张同志,你过来是有什么事?”
“是这么回事,我这趟下乡放电影,刚完成任务走在回城的路上,一个不注意,遇到了两个打劫的劫匪。”
“什么,细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