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成墨大多时候还是唤得小姐,洛映葭纠正了许多次,他依然没有改过来。
只是偶尔,有洛映葭在的时候,他会跟着夫人唤洛曦宁为“宁宁“。
不过,他此时提及谢憬安,着实有些奇怪。
“谢憬安?”
洛映葭有些疑惑,夫君为何在这个时候提及这个人?
若不是当年谢憬安给她的印象深刻,她恐怕已经记不起来这个人了。
洛曦宁心头一跳,她知道谢憬安的身份非富即贵,可她真不知道他的身份。
她摇头,轻声说道:“我并不清楚。怎么了?他的身份有什么问题吗?”
“他是祁国太子!”
什么!
祁国太子!
这几个字在她脑海中炸开,她下意识想要否定,可转念一想,还真有这个可能。
原文中描述的祁国废太子,便是原着中的大反派。
宠妃所出,是祁国皇帝的皇长子。
七岁能文,九岁便能弯弓射鹰眼,名动京华,是祁国京都名门贵女人人想嫁的香饽饽。
然而正是这样耀眼的少年,却在被祁国皇帝立为储君之后,被人设计暗算,毁了一条腿。
自此,昔日天皇贵胄跌落尘埃。
祁国皇帝纵有万般不舍,也抵不过“储君不可残缺”的谏言,只得含泪废其太子之位。
直到世人皆以为他从此一蹶不振,苟延残喘,形同废人之时,他才以雷霆之势浮出水面。
三年时间,他幽居旧府,白日里醉眼迷离,夜里却伏在暗室之中,将祁国三十六郡的山川关隘、漕运盐铁,乃至每一条驿道,每一座粮仓,都绘成图卷,仔细研读。
朝堂上,贤妃二皇子一派步步紧逼,逼死四皇子,流放六皇子,自以为高枕无忧。
他便在他们最得意忘形之时,悄悄换掉城门守将,收编御林军,甚至把御膳房给皇帝熬得参汤,也换成自己人经手。
终于,在一个风雪夜中,祁国皇帝忽然暴病。
二皇子与贤妃尚未来得及合谋矫诏,九城兵马已然同时易帜。
废太子披着玄色大氅,跛着那一条腿,一步一步踏上殿去。
以一道“朕躬违和,太子监国。”的圣旨,坐上了那个位置。
贤妃被软禁在冷宫,二皇子流放北境,朝堂上下噤若寒蝉。
等他在大权独揽之后,第一件做的事,便是挥师南下,直指大渊。
没有缘由,没有铺垫,仿佛他做了那么多,只是为了给男女主的感情增加些波澜而已。
妥妥的工具人一枚!
洛曦宁一路浑浑噩噩,怎么回到马车都没有印象。
谢憬安怎么会是居然是祁国太子?原着中的大反派?
洛曦宁的呼吸几乎停滞。
原着中,谢憬安的腿确实残了,所以他才能隐忍三年,以残躯换得天下。
可如今,剧情彻底脱轨。
那夜,她将灵泉水分给了他和小宁子,灵泉水敷上伤口,血止伤愈。他的腿保住了,也保住了储君之位。
没有残腿的谢憬安,还会是原着中那个蛰伏暗处,以天下为局的疯子反派吗?
原着中,男主乔同甫三元及第,少年首辅,之后便与谢憬安斗得昏天黑地。
如今,他被她算计得身败名裂,被书院除名,自然就不会参加科考,达不到原着中所说首辅的高位。
谢憬安因为腿没有残废,锋芒便无法被遮掩,二皇子和贤妃怎么会不忌惮?暗箭、毒酒、秋后惊马......所有因为腿残而消停的杀招,如今便会变本加厉地扑向已经回到宫里的谢憬安。
是的,据萧成墨所说,谢憬安已经回到祁国皇宫,连夜救出被幽禁的母妃与舅舅。
想想也知道,二皇子与贤妃绝不会善罢甘休,还不知道会用怎样阴狠的手段对付他。
车轮碾过碎石,微微颠簸。
洛曦宁按住心口,那疼痛细密,无声渗透到每一寸肌理。
若他没有躲过,受伤甚至是......
她几乎不敢想象。
她要救他,可她该如何救?
她不过是一介穿书人,无权无势,原着中连名字都不曾提及的炮灰而已。
可她,必须救他!
她的双眸猛地亮起,“去祁国京都。”她听见了自己发颤但是坚定的声音。
海棠愕然回头,“小姐,你说什么?”
祁国京都,本就是他们的目的地,可小姐不是说要先回蛮州沙漠小院吗?
“小姐,你怎么了?怎么从大小姐马车上下来后,就一直魂不守舍的?”海棠从炉子上取下茶壶,为洛曦宁倒上热茶。
“小姐,先喝一些,暖暖身子。”
洛曦宁接过茶杯,整个人神情还有些愣神。
再饮下一口茶水,浑身暖洋洋之后,她这才惊醒过来。
对啊!她要去帮谢憬安,靠她现在身上的战力肯定不够,的确该先回到沙漠小院,将小紫它们带上。
光靠小紫小白还不够,她得再想一些法子。
对了,也不知道这段时间,霄影有没有为她寻来新的妖兽?
就是有些可惜,霄影它们这些鸟兽,抓来的都还是一些小型妖兽。
洛曦宁握拳,实在不行的话,她便让霄影再去帮她找些战力强横的,体型大点的才行。
光靠战力也不行,原着中的谢憬安可不是依靠一身的蛮力,还是要靠脑力才对......
对了,之前谢憬安已经躲过了暗箭、毒酒,那么接下来便是......秋后惊马!
这件事倒是不用急,她可以先利用另外的一件事情,明年夏天的那场暴雨。
六月初三,那场下了十数天的暴雨,原着中曾说户部呈报:
田亩淹没二十七万顷,颗粒无收。
盐井、铁矿、瓷窑尽毁,岁入骤减三成。
漕运断绝,京仓存粮只够支月余。
瘟疫随之横行,死者以万计。
而最要命的,是西山矿场流出的赤泥淤塞了祁水主道,来年春汛若再至,整座皇城都将沦为泽国。
暴雨之后,遍地哀鸿,恰是收拢人心的最佳时刻。
“香儿,为我取纸笔来。”洛曦宁衣袖一拂,她要开始提前布局了。
粮食她有,运输也不成问题。
至于瘟疫的药材嘛!
她二伯不是刚好囤了许多的药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