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室地脉节点的青铜阵盘仍在嗡鸣,余波如蛛网裂纹般蔓延至四壁。北冥渊指尖扣住副使残魂的命门,金纹自掌心翻涌而出,顺着经络直刺识海。那缕残魂早已破碎,像被烈火焚过的丝线,断口焦黑,却仍死死缠着一句魂音:“心未动,影已行。”
诸葛墨羽蹲在阵眼旁,十指疾弹,逆魂引的残阵被强行重启,幽蓝光纹如蛛丝缠绕残魂。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阵盘中央,阵纹骤亮,碎裂的记忆片段如灰烬般翻腾起来。
“再深一点。”北冥渊低声道,体内金纹猛然一震,频率与残碑共鸣,如刀切入魂丝深处。副使残魂猛地抽搐,一道扭曲的指令波从中炸出——
“心渊将启,九脉归影。”
声音极轻,却如冰锥刺入耳膜。诸葛墨羽脸色一白,阵盘“咔”地裂开一道缝。他抬手抹去鼻血,声音发颤:“这不像渗透指令……倒像是……祭祀倒计时。”
北冥渊未答,目光落在副使眉心那点朱砂上。那不是寻常印记,而是被“影引丝”反向蚀刻的符痕,形如闭合之眼。他指尖一挑,将那点朱砂剥离,置于母频玉符之上。玉符骤然发烫,金光如血丝般蔓延,拼出三字残文:“喉未张”。
“耳已通,鼻息顺,眼常明,喉未张……”诸葛墨羽喃喃,“这是五感启陵阵的残链!他们不是在安插眼线,是在唤醒什么东西!”
北冥渊眼神一沉。五感启陵,传说中可贯通阴阳、唤醒沉眠于地核的远古存在。若真有人在重启此阵,那三座石塔便不是据点,而是阵眼。
“还差一感。”他低声道,“心。”
话音未落,地脉节点突然一颤,阵盘裂痕中钻出一缕黑丝,直扑北冥渊眉心。他抬手一挡,金纹自臂上暴起,如锁链绞杀黑丝。黑丝溃散前,竟在空中凝出半句残音:“心未动,影已行……”
诸葛墨羽瞳孔骤缩:“它在重复!这句不是记忆,是……指令!”
北冥渊缓缓收手,掌心已多了一道细长裂口,血珠渗出,滴在阵盘上,竟被金纹瞬间吸尽。他不动声色,左手背却悄然浮现一道新纹,形如闭眼之痕,与残碑图案如出一辙。他垂袖掩去,转身走向密室角落的石匣。
匣中三封密信静静躺着,纸面脉络如活物般微微搏动。北冥渊取出母频玉符,轻轻覆于第一封信上。玉符与信纸共振,金光流转间,信中潜藏的第四行文字缓缓浮现:“喉未张,声已传。”
诸葛墨羽凑近,呼吸一滞:“‘声’已传?可‘喉’未张……意思是,声音已经传出去了,但发声者还没开口?这不合常理。”
“不是不合常理。”北冥渊盯着那行字,“是‘声’不在人间。”
他指尖一划,三封信并列排开,金纹顺着信纸脉络游走,拼出完整隐喻——耳通、鼻顺、眼明、喉闭、心未动。五感俱全,唯缺“心”动。而“声已传”,意味着某种信息已跨越生死界限,直抵地底深处。
“他们在用活人当媒介,向地底传递信号。”北冥渊声音冷得像冰,“不是渗透,是献祭。”
诸葛墨羽猛地抬头:“你是说……玄灵界的地脉,本身就是那个‘心’?”
北冥渊未答,却已抬手将三封信投入阵盘中央。火焰腾起,信纸燃烧,灰烬却未落地,反被一股无形之力卷入地缝。刹那间,地底传来一声极低频的“嗡”鸣,如巨物翻身,震得密室四壁簌簌落尘。
两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一丝寒意。
“这不像警告。”诸葛墨羽低声,“像……回应。”
北冥渊转身走向密室深处的青铜鼎,鼎中封着半块残碑。他伸手触碰碑面,裂痕深处金纹一闪,竟与他体内金纹产生共鸣。那金纹如活物般蠕动,仿佛在回应地底的嗡鸣。
“它在学。”诸葛墨羽忽然道。
北冥渊回头:“什么?”
“金纹。”诸葛墨羽盯着他,“刚才你审讯时,它是不是在模仿你的神识节奏?我看到阵盘读数有微小偏差,像是……在优化路径。”
北冥渊沉默片刻,忽然抬手,释放一道虚假神念——模拟“发现真相”的惊喜波动。三息后,他体内金纹微微一跳,竟复现了那道情绪,且经络路径略有偏移,如同在“改进”效率。
诸葛墨羽倒吸一口冷气:“它不是寄生,是……学习。”
北冥渊闭眼,金纹在皮下缓缓游走,肩头痕迹更深一分,边缘泛黑如锈蚀。他知道,这东西十七年来一直沉睡,如今却因频繁共振,开始苏醒。
“它在学怎么装成影引丝。”他睁开眼,“学怎么,取代我。”
诸葛墨羽盯着他,忽然道:“你打算怎么办?”
“等。”北冥渊走向密室出口,“它既然在学,那就让它学。学得越多,暴露的破绽就越多。”
诸葛墨羽没动:“可它已经在你身上留下标记了。刚才那道闭眼纹……不是偶然。”
北冥渊脚步微顿,未回头:“我知道。”
“那你还要继续用金纹共振?”
“不用它,我拿什么对抗他们?”北冥渊推开密室门,黑袍卷起地灰,“它现在是刀,也是鞘。刀若出鞘,鞘必先裂。”
密室外,夜风穿廊,吹动檐角铜铃。北冥渊立于廊下,抬手从袖中取出那片落叶。叶脉上的金纹轨迹已自行延伸,勾勒出完整闭眼图腾,与残碑如出一辙。
他凝视片刻,将叶放入青铜鼎中。火焰燃起,叶化灰烬,金纹却未消散,反而在鼎壁内侧缓缓蔓延,勾勒出半个闭合之眼的轮廓。
诸葛墨羽跟出,看着那蠕动的刻痕,声音发紧:“它在看。”
北冥渊点头:“它一直在看。”
“那你刚才在密室里,是不是故意让它学的?”
“是。”
“为什么?”
“因为。”北冥渊抬手,指尖轻抚鼎壁上那道闭眼纹,“我想知道,它到底能学到什么程度。”
诸葛墨羽盯着他,忽然道:“你不怕它学会‘你’吗?”
北冥渊未答,只将母频玉符贴上鼎壁。玉符震颤,金纹与鼎内刻痕共振,拼出最后一句残文:“心未动,影已行。”
他低声:“它已经会了。”
诸葛墨羽猛地抬头:“你说什么?”
北冥渊抬手,掌心金纹如活蛇般游走,竟自行拼出与残碑完全一致的闭眼图腾。他盯着那纹路,声音平静得可怕:
“它刚才,不是在模仿我。”
“是我,在模仿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