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届时,以山西为基地,派中路军北上攻占飞狐口,顺势拿下蔚州,与西路军形成呼应。
此时,我大宋已控制燕云西部和中部山地,既可威慑幽州西侧,又能防止辽军从蒙古高原南下增援。
这才是真正的‘以弱围强’,让辽军首尾不能相顾!”
陈森的解释逻辑清晰,环环相扣。他将现代战争的“分割包围”、“侧翼突袭”等战术理念融入其中,让这些古代将领们一时难以反驳。
岳飞在一旁听得聚精会神,眼中闪烁着异样的光芒。他从未听过如此精妙的作战方略,这完全颠覆了他以往对战争的认知。
赵佶的脸色从最初的不耐烦,到疑惑,再到如今的若有所思。
他虽然不懂兵法,但陈森描绘出的宏伟蓝图,以及现代化武器带来的巨大优势,却让他心生向往。
“这……听起来,似乎有些道理。”赵佶终于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动摇,“只是,这幽州……”
“陛下莫急,幽州,乃是第三步,也是最关键的一步。”
陈森的目光落在幽州之上,眼中闪过一丝势在必得的光芒,
“等到西路和中路已稳固,辽军主力被牵制或被迫分兵,幽州便成了孤立无援之城。
届时,我东路军可从雄州、霸州北上,沿平原缓慢推进,吸引辽军注意力。
而西路和中路军则从西侧、北侧夹击幽州,切断幽州与辽朝上京的联系,围城打援,一举拿下!”
他将指挥棒在地图上用力一划,仿佛已经看到幽州城被攻破的景象。
“这一顺序的核心优势,在于避实击虚。先攻辽军防御较弱的山西,再逐步向核心区推进,避免过早与辽军主力决战。
同时,依托山地建立防线,弥补我军骑兵不足的短板。
更重要的是,通过飞狐口等隘口实现西、中、东三路协同,避免当年雍熙北伐时‘三路孤立、各自为战’的弊端。
即便幽州久攻不下,已夺取的山西和太行地区仍可作为战略缓冲,避免全线崩溃。”陈森总结道,语气铿锵有力。
帐内再次陷入沉寂,这一次,没有人再出言反驳。赵佶的目光在地图上游移,似乎在努力消化陈森所描绘的宏伟蓝图。
童贯的脸色虽然依旧难看,但显然也找不到更有力的反驳理由。
陈森的策略,虽然迂回,但每一步都紧密相连,逻辑严谨,更重要的是,他将“仙家利器”的威力融入其中,这才是真正打动赵佶的关键。
赵佶抬头看向陈森,眼神复杂。这个来自异界的人,总能带来意想不到的惊喜,也总能颠覆他固有认知。
“驸马此计……朕,再想想。”赵佶最终没有立即拍板,但他话语中的犹豫,已经表明他心中的防线正在瓦解。
他需要时间来权衡,来想象那份唾手可得的荣耀。
陈森知道,自己已经成功迈出了第一步。
中军大帐内,气氛依旧凝重。赵佶的“朕再想想”如同悬在众人头顶的巨石,让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童贯的脸色阴沉,他瞥了一眼陈森,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怨毒。
他深知,一旦赵佶采纳了陈森的方略,那么自己多年的军功和影响力,都将受到巨大的冲击。
“陛下,兵贵神速,战机稍纵即逝。”陈森见赵佶仍在犹豫,知道必须再添一把火,
“若论收复燕云十六州,我大宋此前并非没有尝试。但无一例外,皆因冒进或协同不力而功败垂成。
究其原因,无非是轻视辽军实力,或高估我军战力。如今,陛下亲征,万众瞩目,绝不能有丝毫闪失。”
他语气一转,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将:
“臣所献之策,虽看似迂回,实则稳妥。它能确保陛下以最小的代价,获得最大的胜利。
试想,若我军能兵不血刃地拿下雁北四州,再顺势突破太行,控制关键隘口。
届时,幽州之敌已成瓮中之鳖,陛下只需调兵遣将,便可坐享其成,名垂青史!”
陈森的话,每一个字都精准地击中了赵佶的内心。兵不血刃、最小代价、最大胜利、名垂青史——这些都是赵佶梦寐以求的。
他身为帝王,自然渴望青史留名,但又极度厌恶风险和牺牲。陈森的策略,恰好满足了他所有的臆想。
“兵不血刃……名垂青史……”赵佶低声重复着,眼睛渐渐亮了起来。
他仿佛已经看到自己坐在金銮殿上,接受百官朝贺,史官笔下记载着他收复燕云的赫赫武功。
童贯见赵佶的神色越来越动摇,心中焦急万分。他知道,再不阻止,大局将定。
“陛下!”童贯猛地站起身,拱手道,“臣以为,驸马之策,过于保守,且耗费时日。我大宋将士,岂能这般畏首畏尾?
再者,战事拖延,耗费粮草辎重无数,国库何以支撑?如今我大宋国力强盛,正当一鼓作气,直捣黄龙!”
童贯的论调,看似慷慨激昂,实则充满了对陈森的不信任和对自身功绩的维护。
他想的是,如果按照陈森的策略,战功必然被陈森独占,而他童贯,将无所作为。
陈森闻言,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容。他知道童贯的顾虑,无非是怕自己抢了风头,抢了功劳。
“童枢密使所言,看似豪迈,实则鲁莽。国力强盛不假,但强盛的国力,更应用于刀刃之上,而非白白消耗。”
陈森的声音平静,却蕴含着强大的压迫力,
“至于耗费时日,臣以为,磨刀不误砍柴工。我军每少一人伤亡,便是为大宋保存一份元气。这难道不比所谓的‘速战速决’更重要吗?”
他看向赵佶,语气变得更加坚定:“陛下,臣敢立下军令状!若按臣之策,不出数月,雁北四州必将纳入我大宋版图!
届时,陛下只需坐镇中枢,运筹帷幄,便可尽享收复失地之荣耀,而无需亲冒矢石,担忧将士伤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