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约军主力撤离这一关键情报,很快通过胡振邦在爪瓦建立的高效情报网络,迅速传回了“八华村”华人自卫军指挥部。
“太好了!看来是团长的战略奏效了!约军的主力舰队要跑路了!”
王天火接到密电,兴奋地一挥拳头,几乎要跳起来。
胡振邦站在军事地图前,脸上也露出了多月来罕见的、如释重负的笑容。
“压力转移,攻其必救,团长对全局的把握和战略魄力,真是令人叹服。”
“立刻将这个消息通报下去,稳定军心,约军一旦开始撤退,苏诺那边承受的压力肯定会骤减,但是…”
他话锋一转,神色再次变得凝重。
“我们绝不能掉以轻心!风车人性格偏执,绝不会甘心失败,他们很可能狗急跳墙,在撤退前发动更疯狂的报复。”
“命令各部,尤其是控制区边境和重要设施,必须进一步加强戒备,提高警戒等级!”
然而,无论是远在缅国运筹帷幄的胡力,还是在爪瓦前线苦苦支撑的胡振邦都清楚地知道,约军庞大舰队的调动和撤离需要一个过程,绝非一蹴而就。
而爪瓦,特别是泗水地区的局势,早已如同一个压力饱和的锅炉,可能等不到外部压力完全解除的那一刻,就会率先发生惊天动地的爆炸。
——
就在恒河畔战火重燃,猛烈冲击着轮顿和德利高官神经的同时,爪瓦泗水城的战事,已经无可挽回地滑向了最惨烈、最血腥的深渊。
为了尽快扑灭抵抗火焰,挽回颜面,约军指挥官在得到国内“尽快解决”的模糊授权后,不惜动用包括重炮群和有限空中力量在内的一切手段,对泗水城区进行了无差别的狂轰滥炸。
许多承载着数百年历史的值民建筑和本地民居在爆炸中化为齑粉,无数平民伤亡枕藉,城市基础功能彻底瘫痪,断水断电,污横流,瘟疫开始悄然蔓延。
然而,极端的高压并未能摧毁泗水军民的抵抗意志,他们多数是苏诺的坚定支持者,高压的残酷反而像淬火一般,锻造出更加坚韧不屈的反抗精神。
他们利用每一处残垣断壁,与装备精良的约军和风车部队进行着寸土必争的残酷巷战,每一条街道,每一座房屋,都浸透了鲜血与仇恨。
风车指挥官见久攻不下,己方伤亡数字不断攀升,焦躁与怒火已经烧毁了理智。
他们将久战不克的怨气,蛮横地倾泻到了实际控制着泗水东城区、一直保持防御态势的华人自卫军头上。
在他们看来,华人的“武装中立”和“隔岸观火”,就是对抵抗分子的变相纵容和支持,是导致战事拖延的罪魁祸首。
5月下旬一个闷热的午后,一场预谋已久的灾难终于降临。
一支风车部队,在得到约军一个炮兵连的火力背书后,以“追剿溃散的抵抗分子、搜查武器”为名,强行突入了东城区一个以华人商贩和手工业者为主的街坊。
他们的真实目的并非搜查,而是蓄意的挑衅、威慑和趁机抢劫物资。
在街口,他们和负责该区域警戒的一个华人自卫军巡逻班发生了紧张对峙。
“这里是华人自卫军控制区!请你们立刻退出!”
自卫军班长,是一个叫孙浩的年轻军官,尽管面对数倍于己的敌人和后方隐约可见的炮口,依旧毫不退缩,用带着口音但语气坚定的发出警告。
带队的风车低级军官脸上带着轻蔑和不耐烦,喝令士兵继续前进,甚至故意用枪托推搡上前阻拦的自卫军士兵。
紧张气氛瞬间升至顶点!
不知是谁先扣动了扳机——也许是一个过度紧张的风车士兵,也许是一场蓄意制造的“意外”!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划破嘈杂的空气!
一名站在孙浩身旁的自卫军战士大腿中弹,惨叫一声倒地,鲜血瞬间染红了地面。
“苟日的红毛鬼!跟他们拼了!”
血光彻底点燃了自卫军战士压抑的怒火!孙浩眼睛瞬间赤红,毫不犹豫地举枪还击!
“哒哒哒!”
激烈的交火在狭窄的街道上骤然爆发!
冲突如同落入火药的火星,瞬间升级!
闻讯赶来的自卫军东爪瓦支队大队长李国豪看到受伤的弟兄和正在疯狂开火的风车士兵,睚眦欲裂,压抑已久的战意轰然爆发!
他立刻通过无线电调动周边所有机动兵力,下令全力反击!
自卫军训练有素,装备精良,且占据地利人和。
迅速赶来的增援部队用猛烈的机枪火力和精准的枪法,很快将这支闯入的风车部队压制、击退,并成功击毁了其用来掩护的两辆装甲车。
然而,风车指挥官并未就此罢休,反而颠倒黑白,恶人先告状。
向袋军和留守的约军指挥部控诉华人自卫军“主动伏击萌军巡逻队”、“破坏萌军行动”,并以此为拙劣借口。
调集了超过一个团的兵力,在数辆约军提供的轻型坦克支援下,对东城区发起了蓄谋已久的大规模进攻!
重炮的炮弹如同冰雹般砸向华人聚居的街巷,许多民房顷刻间化为火海,无辜的平民哭喊着四处奔逃。
“玛德!风车佬!你们找死!”
李国豪通过望远镜看到家园被毁、同胞惨死的景象,最后一丝理智被彻底烧毁!
之前总部三令五申要求避免和萌军发生正面冲突的命令,在此时的血海深仇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自卫军战士们更是群情激愤,血灌瞳仁,纷纷怒吼着请战!
“打!给老子狠狠地打!把所有炮都给老子拉上来!瞄准了轰!”
“让这些红毛鬼鬼子有来无回!为死难的乡亲报仇!”
李国豪对着步话机,声音嘶哑却充满了滔天杀意,下达了全面反击的决死命令!
积蓄已久的战争潜力瞬间爆发!自卫军隐藏已久的迫击炮连、无后坐力炮班、重机枪阵地发出了复仇的咆哮!
他们无比熟悉东城区的每一条巷道、每一栋建筑,战术配合娴熟,射击精准刁钻。
风车部队和约军坦克根本没料到会遭遇如此凶猛的反击,冲在最前面的几辆坦克很快就被自卫军战士用火箭筒近距离“开罐”,化作燃烧的铁棺材,步兵更是如同割麦子般倒在密集而精准的火力网下!
整个东城区,这片原本相对平静的“中立区”,瞬间也陷入了惨烈无比的巷战火海!
华人自卫军,这支原本试图在夹缝中求生存、为华人争取最大利益的武装力量,终于被风车的疯狂、残忍和傲慢,彻底地、无可挽回地拖入了泗水这座巨大而残酷的血肉磨坊!
——
“八华村”地下指挥部。
通讯参谋几乎是踉跄着冲进会议室,声音颤抖地汇报了泗水东城区突然爆发的全面交战,以及李国豪未经请示便下令全力反击的消息。
“胡闹!李国豪他疯了吗?!他怎么敢擅自下令全面开战!这是严重违反纪律!”
王天火第一个拍案而起,又急又怒,他深知提前和约军、风车联盟彻底撕破脸的巨大风险。
朱志鑫快速浏览着战报细节,脸色无比凝重,随后揉了揉眼睛,声音低沉道。
“不能全怪国豪,情报显示,是风车人率先开枪打伤我方士兵,并动用重炮无差别轰击我平民区,造成大量无辜伤亡。”
“事态危急,战士们不可能眼睁睁看着父老乡亲被图杀而无所作为,这是被迫的自卫还击。”
所有目光都聚焦在一直沉默不语的胡振邦身上,他面沉如水,只有急速敲击桌面的手指透露着内心的激烈斗争。
他最担忧、一直极力避免的局面,还是以最坏的方式发生了。
此时,摆在胡振邦面前的选择无比艰难。
命令李国豪部立即停火撤退?放弃东城区?那意味着将数万华人同胞的命运拱手交给杀红了眼的风车军队。
意味着之前所有的努力和牺牲付诸东流,更意味着军心士气将遭受毁灭性打击,自卫军将在爪瓦再无立足之地!
支持李国豪,全面开战?那就意味着彻底与约军和风车联盟正面抗衡,将消耗自卫军宝贵的、准备用于未来博弈的有生力量。
这彻底打乱胡力制定的战略部署,甚至可能引来更疯狂的报复和围剿。
短暂的、令人窒息的沉默后,胡振邦猛地抬起头,眼里闪过决绝,他已然做出了抉择。
“命令!”
胡振邦的声音沉稳、冰冷,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瞬间压下了指挥部内的所有嘈杂和焦虑。
“第一,立刻以‘爪瓦华人自卫军总指挥部’名义,向全世界通电!揭露风车军队无端袭击我巡逻队、悍然炮击我平民聚居区、制造血腥图杀的暴行!”
“郑重宣布,我华人自卫军是被迫进行自卫还击!我们将不惜流尽最后一滴血,誓死保卫家园,保护同胞!呼吁所有正义力量谴责风车的暴行!”
“第二,命令李国豪部,依托东城区街巷,坚决守住阵地!给予来犯之敌歼灭性打击!”
“总部将立即调动第二、第四支队火速驰援泗水!打开所有军械库,优先保障泗水方向的弹药和医疗物资供应!”
“第三,命令其他各支队,立即进入最高战备状态!严防风车和约军趁机向我其他控制区发动攻击!”
“同时,和苏诺方面取得联系,通报我部已正式与风、约军开战,建议双方在泗水战场立即建立战术协同机制,共同对敌!”
胡振邦的决定,意味着华人自卫军正式放弃了苦心维持的武装中立姿态,全面参与了爪瓦这块土地上的命运之争。
虽然是被迫应战,但既然战端已开,就必须倾尽全力,打出威风,利用这次危机,彻底打疼对手。
将坏事变为契机,从而在未来的爪瓦格局中,为自己争得一个无人敢小觑的强势地位和绝对的话语权!
最高指令迅速传遍四方,自卫军这部战争机器以前所未有的效率运转起来,援军部队连夜开拔,浩浩荡荡奔赴泗水方向。
而苏诺方面在收到消息后,几乎是喜出望外,立刻表示全力配合,同意建立联合指挥部。
泗水战局,因为华人自卫军这支生力军的全面、强势参战,瞬间发生逆转!
自卫军装备精良,训练有素,尤其是其秘密部署的少量装甲车辆和师属炮兵的加入,立刻极大地改变了街头巷战的力量对比。
风车和留守的约军部队猝不及防,损失惨重,进攻势头被硬生生遏制,转而陷入了艰苦的防御战,战线甚至被一步步反向推回。
消息传回巴达维,风车指挥官目瞪口呆,留守的约军指挥官也深感头痛欲裂。
他们万万没想到,华人势力的反应竟如此激烈决绝,战斗力如此强悍难缠!
而此时,阿三方面林利总度近乎绝望的求援和国内严令优先保障阿三利益的电文,又如同催命符般接连到达。
留守爪瓦的约军最高指挥官看着泗水前线不断传来的噩耗和来自阿三的紧急调令,陷入了前所未有的两难境地。
最终,他沉重地叹了口气,做出了痛苦却必然的决定。
“命令!海军陆战队团、米德团及其配属部队,逐步脱离和敌接触,向巴达维港口集结,准备登船撤退,空军部队优先掩护撤退行动…”
约军地面部队,开始准备撤离爪瓦了!尽管海空军仍保留一小部分力量,但其核心陆军力量的撤出,标志着约军干涉爪瓦事务的决心和能力正在急剧衰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