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烈焰角马奔腾的蹄声如闷雷般滚过平原。
费德西尔一马当先,黑色的短发在火光中飞扬,手中骑士长剑在月光下泛着森冷寒芒。
他身后的三千铁骑呈楔形阵列展开,如同一柄烧红的尖刀,直插维塔大营腹地。
中军大帐内,威廉元帅正狼狈不堪地套着铠甲。
这位素来以儒雅自称的将领此刻满头大汗,玫瑰色胸甲的搭扣怎么也扣不上。
“快!挡住他们!”
他嘶哑地吼叫着,声音因为恐惧而变调。
帐外,亲兵队长正拼命吹响集结号,但回应者寥寥无几,整个大营早已乱作一团。
大多数的士兵,光着上身像无头苍蝇般四处奔逃,有人甚至跑反了方向,一头撞进燃烧的帐篷;
但是有几个军官试图列阵,却被溃逃的人潮冲得东倒西歪;
辎重车翻倒在通路上,散落的粮袋绊倒了不少逃兵。
“元帅!只集结了七千人!”
副官满脸是血地冲进来。
“而且……”
一阵恐怖的马蹄声淹没了他的后半句话。
费德西尔的骑兵团如飓风般杀到,这些精锐中的精锐,几乎每个骑士都经历过战争的洗礼。
他们沉默地压低骑枪,枪尖在火光中连成一道死亡的银线。
冲锋的刹那,天地仿佛静止——
“轰!”
钢铁与血肉的碰撞声震耳欲聋,维塔士兵仓促组成的防线像纸糊般被撕碎。
最前排的盾牌手直接被角马撞飞,人在半空就喷出内脏碎片;
长矛手们的武器甚至来不及抬起,就被骑枪捅穿胸膛。
费德西尔剑走游龙,每一剑都精准划过敌人要害。
一个维塔百夫长举斧劈来,却见黑发少年手腕轻翻,剑锋如毒蛇般钻过斧影,精准点在他的喉结上。
“第三队,左翼包抄!”
蕾欧娜的吼声在战场回荡,她率领的冲锋队像热刀切黄油般撕裂敌军侧翼,那些包裹铁甲的战马简直就是移动的攻城锤。
维塔士兵的心理防线比他们的阵型崩溃得更快。
“魔鬼!他们是魔鬼!”
一个年轻士兵丢下长矛,跪地呕吐起来。
“不是说费斯人不敢夜袭吗?!”
老兵边逃边骂,却被流矢射中后心。
更可怕的是烈焰角马带来的精神威慑。
这些魔兽喷吐的火焰点燃了帐篷和旗帜,将夜空照得如同白昼。
有个维塔军官试图组织弓箭手反击,却被莱昂一箭射穿眉心,箭矢上缠绕的火元素直接将他的头颅烧成了焦炭。
七千人的部队,在短短十分钟内就溃不成军。
满地都是丢弃的武器和踩烂的军旗,伤兵的哀嚎与战马的嘶鸣交织成地狱交响曲。
当费德西尔劈开最后一道人墙时,他终于看到了此行的目标。
威廉元帅瘫坐在翻倒的辎重车旁,华美的元帅披肩被火星烧出几个破洞。
他手中举着的佩剑在不断颤抖,剑尖晃动的幅度甚至能画出完整的圆圈。
最讽刺的是,他的脚下正踩着那份白天刚签订的‘禁止魔法召唤协议’,羊皮纸上还留着葡萄酒渍构成的滑稽笑脸。
“你……你不能杀我……”
威廉的声音像被掐住脖子的公鸡。
“这是违反贵族协议的!”
费德西尔缓缓举起染血的长剑,剑身上倒映出元帅惨白的脸。
三千铁骑在他身后安静地列阵,唯有烈焰角马的鼻息声如同死神的轻笑。
费德西尔冷眼打量着眼前这位维塔王国的现任元帅,黑眸中闪过一丝轻蔑。
威廉·霍华德此刻瘫坐在地的模样,与之前那位铁血悍将泽西城主形成了鲜明对比。
这位出身显赫的大贵族子弟,年轻时便是王都有名的纨绔。
整日流连于赌场妓院,将家族提供的顶级修炼资源尽数变卖挥霍。
据说他曾把祖传的‘炎魔虎淬体丹’拿去换了匹纯种赛马,又将皇室赏赐的《天罡战诀》原本当作赌注输给了酒友。
“三十八岁才勉强踏入锻体境……”
费德西尔嗤笑一声,剑尖挑起威廉胸前那枚做工精美的元帅徽章。
“看来维塔王室是彻底无人可用了。”
确实,这次任命本就是场荒唐的政治交易。
威廉的父亲,那位威严的霍华德大公,也就是当代维塔国王的亲弟弟,用三个行省的赋税作保,才为这个废物儿子换来这个镀金的元帅头衔。
原本计划等战事结束,就能顺理成章地继承公爵之位,谁曾想……
“求、求您……”
威廉颤抖的声音打断了费德西尔的思绪。
这位‘元帅’的锦缎内衬早已被冷汗浸透,精心修剪的小胡子沾满了鼻涕眼泪,哪还有半点贵族风范。
他腰间那把镶满宝石的佩剑,剑鞘上的魔晶纯粹是装饰,连最基本的附魔都没有。
费德西尔突然觉得有些索然无味,杀死这样的对手,甚至称不上是荣耀。
费德西尔冷眼看着瘫软在地的威廉元帅,心中已有了盘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