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墟裂痕
归墟的风带着亘古不化的寒意,卷着云海碎末拍在玄穹的黑袍上。他悬浮在漩涡状的空间裂缝前,手中伪灵核泛着不祥的暗紫色光芒,每一次撞击都让裂缝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裂缝边缘的空间在扭曲,时而化作流淌的银汞,时而崩解成细碎的星屑,毁灭般的气息顺着缝隙溢出,让周围百里的云海都凝结成灰黑色的冰晶。
“还差一点……”玄穹的声音被裂缝的轰鸣撕扯得支离破碎,他脖颈处暴起的青筋跳动着,与伪灵核的光芒同频共振。这枚用三千仙骨碾碎重铸的邪物正渗出粘稠的黑雾,顺着他的指尖钻进裂缝,像是在为即将到来的“客人”清理门户。
月飞的身影破开云层时,正看见伪灵核第三次撞向裂缝。长剑在他掌心嗡鸣,凝结的仙气让途经的冰晶都化作闪烁的光尘。“住手!”他的喝声裹着剑气直扑玄穹后心,剑穗上系着的灵魔血玉坠剧烈发烫——那是灵儿临别时所赠,此刻正预警着灭顶之灾。
玄穹仿佛背后长眼,回身时黑袍掀起的劲风竟带着浊气凝成的利爪。“叮”的一声脆响,长剑与气爪碰撞的瞬间,月飞只觉一股阴寒之力顺着手臂攀升,仿佛有无数细针在啃噬经脉。他借着反震之力旋身避开,却见玄穹的掌风已如乌云压顶般罩来。
“噗——”
掌风擦着肩头掠过,月飞像断线的风筝般坠向云海。他在坠落中瞥见玄穹袖口露出的半截玉简,上面扭曲的符文正与裂缝中透出的微光遥相呼应。更让他心惊的是,那道本就狰狞的空间裂缝,竟在两人气息碰撞的刹那猛地扩张数倍,仿佛巨兽张开了深渊般的喉咙。
裂缝深处骤然亮起的光芒,让天地间的一切都失去了颜色。
那不是寻常的光亮,而是无数流光交织成的生命体——银白的光丝如同神经脉络般游走,金色的粒子在其中浮沉聚散,偶尔有幽蓝的电弧窜过,便会激起一圈圈荡开的能量涟漪。月飞在急速下坠中看清了那光芒的形态,它像一株扎根于虚无的巨树,根系深不见底,枝干却蔓延向五界的各个方向,每一片叶子上都清晰地映照着某个生灵的生死轮回。
“那就是……灵根?”月飞咬碎舌尖逼出清明,强忍经脉剧痛翻身稳住身形。他看见玄穹正痴迷地望着那片光芒,黑袍下的身体因激动而微微颤抖。
“看见了吗?”玄穹突然转头,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那就是五界的本源!他们说它神圣不可侵犯,说它维系着所谓的平衡——可在我看来,它只是被玉帝那帮伪君子锁起来的囚徒!”他猛地攥紧伪灵核,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今日我便打碎这枷锁,让五界看看谁才是真正的主宰!”
月飞提剑再上,剑气在空中划出璀璨的光轨:“你可知强行干涉灵根会带来什么?”他想起玉帝在密诏中写下的警示——灵根一动,五界倾覆。此刻他已能感觉到脚下的云海在沸腾,远方传来的轰隆声,想必是人间的江河开始倒灌,魔界的火山提前苏醒。
玄穹冷笑一声,左手虚空一抓,裂缝中溢出的毁灭气息便凝聚成面巨大的气墙。“带来新生!”气墙在他操控下化作无数锋利的碎片,“当年他们放逐我母子时,怎没想过会有今日?玉帝把我母亲的魂魄封在灵根边缘,让她永世看着这所谓的‘平衡’,自己却在凌霄宝殿享受万仙朝拜——这等虚伪,难道不该被颠覆?”
碎片气墙呼啸着撞来,月飞突然注意到气墙边缘有处微弱的波动。他想起雅玲曾说过,浊气凝结的实物总会有灵气流动的死角。脚尖在虚空一点,他如游鱼般从那处死角钻过,长剑直指玄穹持着伪灵核的右手。
“铛!”
剑尖与伪灵核碰撞的瞬间,月飞仿佛听见无数冤魂的哀嚎。这枚邪物表面竟浮现出一张张痛苦扭曲的脸,细看之下全是仙官的面容——想必是玄穹清洗天界时的牺牲品。他心中一凛,正欲催发仙气净化,却见玄穹另一只手已结出诡异的印诀。
“以我玄穹之名,唤浊气为引,召万骨为兵!”
随着咒语落下,归墟下方的云海突然炸开,无数白骨从云涛中伸出,迅速拼凑成数以千计的骨甲魔兵。这些魔兵与万骨窟见到的不同,眼眶中跳动的不是幽火,而是与伪灵核同源的暗紫色光芒,显然是用更精纯的浊气催动的死士。
月飞被骨兵缠住的刹那,玄穹已再次举起伪灵核。这一次,裂缝中的灵根仿佛感应到了威胁,那些游走的光丝突然变得狂躁,金色粒子聚成的光斑如同愤怒的眼睛,死死锁定着靠近的邪物。
“反抗是徒劳的……”玄穹的声音带着蛊惑的回响,伪灵核上的暗纹与灵根的光芒开始产生诡异的共鸣,“你被困在这里亿万年,难道不想看看外面的世界?我可以给你自由,只要你……”
他的话语戛然而止,因为一道璀璨的绿光突然从云海尽头射来,如同划破黑暗的利剑直刺裂缝。绿光中蕴含的纯净气息让骨甲魔兵瞬间消融,也让玄穹手中的伪灵核发出痛苦的嗡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