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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识如同沉在深海的船锚,一点点被拖拽上来。
云墨费力地掀开沉重的眼皮,视线里是公寓卧室熟悉的顶灯轮廓,模糊地晕染在昏暗的光线里。
脑袋里像是塞满了湿透的棉絮,沉甸甸地发懵,每一次细微的转动都牵扯出闷钝的痛。
身体更是像被拆开又胡乱组装回去,每一寸骨骼肌肉都在无声地叫嚣着酸软和疲惫,沉重得连挪动一根手指都显得无比艰难。
她茫然地望着天花板,思维一片混沌。
窗帘紧闭着,缝隙里透进一种灰蒙蒙、辨不清时辰的光。
是凌晨吗?天还没亮?
她记得.......记得自己昨天好像跟许念月去了酒吧,然后摔了一跤把脚扭了...兮兮就来了,还帅帅的......
再然后......
记忆像是被浓雾笼罩的断崖,模糊不清。
她只隐约捕捉到一些灼热,有一种灭顶般的、让她意识涣散的浪潮。
“唔.......”她无意识地发出一声细弱的呻吟,试图撑起身体。
腰肢刚用力,一股强烈的酸胀感便从深处蔓延开来,让她瞬间卸了力,重重跌回柔软的床褥里。
这一动,让她感觉到后腰下似乎垫着什么。
不是床垫本身的柔软,而是更厚实、更有支撑感的物体。她疑惑地伸手向后摸索,指尖触到了熟悉的、毛茸茸的布料。
一个......抱枕?
为什么自己腰下面会垫着一个抱枕?
几乎是这个念头升起的瞬间,一段对话碎片,猛地刺破了大脑的昏沉,清晰地浮现出来——
就在意识彻底沉沦前,她好像被某个姿势弄得有些不适,下意识地蹙眉哼唧了一声。
那时,身上的人动作微顿,低哑带笑的声音拂过她汗湿的鬓角:
“怎么了?不舒服?”
“腰......酸......”
接着,她感觉到一只温热的大手探到她腰后,摸索着将一个柔软的抱枕塞了进来,稳稳地垫在了她的腰窝下方。
“这个.....干嘛用的......?”
然后,那个让她心尖发颤的声音,带着滚烫的气息再次贴近耳廓,耐心又带着点戏谑的解释:
“垫着......深点。”
“啪!”
回忆的闸门轰然洞开,那些被酒精和情欲模糊的细节瞬间变得无比清晰。
云墨的脸颊“腾”地一下,如同泼了滚烫的胭脂,从耳根一路红透到脖颈,连露在被子外的锁骨都泛起了粉色。
她猛地扯过被子,把整张滚烫的脸都埋了进去,只留下几缕凌乱的发丝露在外面,随着她急促的呼吸微微颤抖。
然后发泄似的开始扭动起来。
太羞耻了......
虽然记不太清,但昨晚的自己,好像主动到不记后果......
就在她羞愤欲死,恨不得原地消失的时候——
“咔哒。”
卧室的门被轻轻推开。
苏沐兮慢悠悠得走了进来,脚步放得很轻。
他穿着简单的家居服,发梢还带着点微湿的水汽,整个人显得清爽又温柔,丝毫看不出昨夜的......凶悍。
平日里对自己呵护万分,生怕自己受了委屈,结果那种时候......
怎么求都不肯听......
好气.....
苏沐兮脸上带着浅笑,目光第一时间就锁定了床上那个把自己裹成蚕蛹、只露出一点发顶的身影。
“脑婆,”他的声音放得又轻又软,完全不像昨夜那惩戒似的态度。
“醒啦?感觉怎么样?饿不饿?起来喝点水润润嗓子,再吃点东西好不好?”
他走到床边,将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刚才又跟苏阳交流了一下公司的事,了解了这位老父亲对自己的安排,并安排了一个老员工专门对接他的事情。
一时间将视野从学校转向公司,不禁感觉有些不适应。
他俯下身,想伸手去捞那个埋在被子里的小脑袋。
然而,被子里的人只是蠕动了一下,没有要出来的意思。
苏沐兮失笑,指尖轻轻戳了戳那团鼓起的被子:“好啦,别闷坏了。乖,起来换衣服,一会儿要回你家吃晚饭~”
他的本意是叫她快点起来,动身回叶家吃饭,语气轻松自然。
而被子里的云墨却抖了个激灵。
“晚饭”?
她猛地掀开被子,露出一张因缺氧和震惊而更加红透的小脸,眼睛瞪得溜圆,里面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直勾勾地看向床边笑容温柔的少年:
“晚......晚饭?”
她的声音因为震惊而拔高,带着的破音和颤抖,“现.....现在是......晚上?!”
她下意识地扭头看向那灰蒙蒙的窗帘缝隙——那根本不是凌晨未亮的天光!
那是.....那是傍晚时分,天色将暗未暗的混沌!
所以她是直接睡过了整整一个白天。
那他们...他们昨天夜里到底.....弄到了几点?
这个结果带来的冲击,比任何羞耻的回忆都更让她头皮发麻,浑身僵硬。
她看着苏沐兮那张笑意更深、带着点促狭和了然的脸,只觉得一股热气直冲天灵盖,眼前阵阵发黑。
她是真得,记不太清那会儿的记忆了.....
而苏沐兮看着她这副彻底石化、仿佛世界末日降临的小模样,终于忍不住闷笑出声。
他俯身,连人带被子一起捞进怀里,下巴蹭着她凌乱的发顶,声音里是毫不掩饰的愉悦和一丝丝心疼:
“嗯,‘晚饭’哦。”
他刻意又重复了一遍这个让她炸毛的词,欣赏着她瞬间更加崩溃的表情,随后慢悠悠地补充道,带着浓浓的戏谑,
“某人昨天太‘主动’,体力消耗过大,睡得叫都叫不醒,可不就一觉睡到了晚饭时间?”
他温热的手掌隔着被子,安抚性地、却又带着点坏心眼地轻轻揉了揉她酸软的腰窝。
“那...那你为什么醒啦?”云墨被他圈在怀里,耳尖微微发红不满的反驳。
苏沐兮不紧不慢,继续帮她按摩着酸痛的腰间软肉,“忘了?”
“忘.....忘什么了?”少女缩了缩脖子,底气少了些许。
“因为昨晚我都没怎么动呀~某只小色鬼挣脱束缚后,直到累瘫前,都好主动的~”
最后某个家伙瘫软躺下,便被垫着抱枕,连拒绝的力气都没了。
“......”
闻言,一声带着羞愤、委屈和彻底认栽的呜咽,终于从云墨喉咙里逸了出来。
看见满脸笑意的苏沐兮时,气的她一口咬住他的肩头,随后才心满意足的擦了擦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