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以抹除一切的寂灭波动,自钢铁巨兽的核心疯狂酝酿。
那不再是单纯的能量,而是被扭曲的、创造者最纯粹的愿望——既然无法带来幸福,那就让所有的悲伤与存在,一同归于虚无。
这是最恶毒的诅咒,也是最悲哀的祈求。
“季岚先生!”
艾莉雅的脸上血色尽褪,她能感觉到,自己的灵魂都在这股寂灭的意志下战栗、分解。
季岚将她护在身后,神情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可以戏耍一个被规则逼疯的系统,但当这个系统决定拉着整个世界同归于尽时,事情就变得棘手了。
然而,就在那毁灭性的光芒即将爆发的前一刹那。
轰——!!!
一道漆黑如墨,却又霸道绝伦的戟芒,仿佛自九天之外斩落!
它无视了暴走的规则,无视了锈蚀的概念,撕裂了工厂摇摇欲坠的穹顶,撕裂了层层叠叠的晶体囚笼!
硬生生将那正在凝固的寂灭领域,劈开了一道通天彻地的裂痕!
“在本王面前,玩弄这种封锁空间的把戏?”
一个雄浑霸道的声音,伴随着雷霆之势,轰然降临!
裂痕的尽头,一道魁梧的身影手持长戟,傲然而立,重瞳之中神光迸射,睥睨着下方两头狰狞的怪物。
正是霸王,项羽!
那股足以同化万物的晶体化进程,竟被他这一戟之威,硬生生截断!
季岚看到来人,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了一瞬。
“你们再不来,我可就要申请工伤了。”
他还有闲心开个玩笑,但话音未落,一道比项羽降临更快,比碎骨巨棒更急的金色流光,已经从那裂口处呼啸而至!
“君主——!!!”
一声带着哭腔和无法抑制的狂喜的娇喝,响彻整个工厂!
堂吉诃德娇小的身影,像一颗出膛的炮弹,直接撞进了季岚的怀里,双臂死死地环住了他的腰,仿佛要将自己揉进他的身体里。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君主你这个笨蛋一定还活着!!”
少女的身体在微微颤抖,声音里充满了失而复得的后怕与喜悦。
季岚被撞得一个趔趄,感受着怀中那份真实的、温热的触感,嘴角不由自主地抽了抽。
“咳……我说,我的骑士小姐,下次见面能换个温柔点的方式吗?我这身子骨可经不起你这么折腾。”
“不行!”
堂吉诃德把头埋在他的胸口,闷声闷气地反驳,带着不容置疑的偏执。
“吾辈要时时刻刻确认君主的存在!再也不要……再也不要看到那种画面了……”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带上了一丝哽咽。
季岚心中一软,抬起手,有些无奈,又有些宠溺地揉了揉她那头流沙般的金色短发。
而就在不远处,那道被霸王戟芒劈开的巨大裂口处。
虞溪静静地站在那里。
她没有像堂吉诃德那样冲过去,也没有像项羽那样散发着滔天战意。
她只是站在那,远远地,静静地看着。
看着那个被娇小骑士紧紧抱住的白发身影,看着他脸上那无奈又熟悉的、带着一丝戏谑的苦笑。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酸涩,刺痛,却又有一种失而复得的狂喜在疯狂冲撞。
他还活着……
这个骗子……这个混蛋……
明明还活着,为什么……为什么不告诉我们……
知不知道,她看到那柄圣耀之枪贯穿他胸膛时,是什么感觉?
知不知道,她捧着那口冰冷的葬界棺,以为里面装着他最后的痕迹时,心里有多痛?
无数的质问,无数的委屈,无数的情绪在她心中翻江倒海,可到了嘴边,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红色的眼眸里,渐渐蒙上了一层水雾,将那个身影看得有些模糊。
另一边,被一群疯狂平民围困的艾莉雅,也看呆了。
她看着那个从天而降,威猛如魔神的男人。
又看着那个突然出现,并且理所当然地扑进季岚先生怀里的金色少女。
那个少女……好可爱,也好强大。
她看着少女脸上那毫不掩饰的、对季岚先生的依恋与狂热,再看看自己,被一群疯子围困,狼狈不堪。
一股陌生的,酸涩的情绪,悄然涌上心头。
季岚先生……是她召唤出来的,是属于她的英灵才对……
为什么……为什么会有别的女孩子,用那种眼神看着他,用那种姿态抱着他?
艾莉雅的指甲,不知不觉地掐进了掌心。
她看着堂吉诃德的眼神,温柔的湖面下,第一次,有了一丝极其微弱,却冰冷刺骨的暗流。
“吼——!!!”
“同胞……伤害……不可饶恕……”
钢铁巨兽的咆哮,与碎骨沉闷的质问,同时响起,打断了这短暂的重逢。
它们显然不在意多出几个敌人。
那酝酿的寂灭波动虽然被项羽打断,却并未消散,再次开始汇聚。
而锈蚀大公碎骨,那闪烁着红光的徽记之眼,在项羽和季岚之间扫过,最终,还是锁定在了季岚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