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来这一趟,收获颇丰。
这王淑仪同外头的人有牵扯,看样子经常给那个什么“先生”送银子,今夜恰巧被林知清和林泱泱给碰到了。
二人又跟着丫鬟去了府医处,这只是一个借口而已。
亲眼看着丫鬟进了王淑仪的院子,林知清挑眉:“堂姐,我们凑近些看一看。”
林泱泱点头:“你是想知道王淑仪明日的动向?”
“不错,堂姐你真聪明。”林知清毫不吝啬自己的夸奖。
她确实是想知道王淑仪的动向。
按照那丫鬟与小厮的交谈来看,那个先生对王淑仪一定很重要。
而且林知清隐约觉得,王淑仪被那么严密地看守起来,说不准与那个先生有关。
了解到这些问题,对她攻克御史中丞有好处。
林泱泱观察了一下,随后摇摇头:“清妹妹,不如你先留在这儿,如若带着你,我不太确定会不会被发现。”
林知清点头:“你小心些。”
“放心。”林泱泱拍了拍胸脯,隐于月色之间,转瞬间便不见人影了。
林知清托腮看着王淑仪的院子,说实话,她对王淑仪还是非常好奇的。
御史中丞那种犟老头的女儿到底会是什么样的呢?
就现在的情况来看,御史中丞对王淑仪十分严厉,父女之间的感情应当还是可以的。
这样的话,如若林知清将王淑仪和亲作为催眠的内容,应当是能改变一些王渊的思想吧?
王渊的犟,林知清深有体会。
先前他低头给林家道歉,林知清还觉得此人可结交一番。
结果她命人送过去的礼物一概被退了回来,平日里也是一副陌生人的样子。
这种人是十分有原则的,但相处起来也很困难。
王淑仪又会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林知清正在思考的时候,肩膀突然被拍了一下。
她屏住呼吸,猛地回头,随后轻吐了一口气:
“堂姐,你吓死我了。”
“呸呸呸,说什么死不死的。”林泱泱一边说话一边俯下身子:
“刚才我听到了,那丫鬟同王淑仪说先生快死了,王淑仪急得不行,明天午时三刻要去启祥街看那个先生。”
林知清重复了一遍“启祥街”三个字,随后开口道:“这地方是在西市吧?”
“不错,那地方都是书肆,按道理来说,王淑仪应该是进不去的。”林泱泱回答道。
为什么进不去?
因为大盛的书肆不许女子进入。
林知清刚来大盛的时候木婶便同她说过这个问题。
“这事不简单,我们明日去启翔街那头,瞧瞧王淑仪到底想干什么。”林知清很快下了决定。
“好。”林泱泱点头。
二人得到想要的信息以后,立刻悄悄离开了王家。
次日午时,林知清和林泱泱早早地就到了启祥街。
二人等了许久。
就在林知清觉得有些无聊之时,她的余光看到一个清俊男子从不远处走了过来。
在看到那清俊男子的面容之时,林知清微微皱眉。
是她?
林知清的思绪回到了先前参加的春日宴上。
当时她被刁难,参加狼羊游戏之时,唯一没有被平宁郡主买通的人便是身旁一个十分温婉的女子。
那女子的脸同眼前的清俊男子缓缓重合在了一起。
清俊男子走路时步伐迈得很小,肩膀也并没有出现大幅度的摆动。
也就是说,她其实是一个女子。
林知清非常肯定,她就是当初坐在自己身旁的那个女子。
这种想法刚刚出现,一旁的林泱泱就摇了摇林知清的手臂:“清妹妹,来了,王淑仪来了!”
林知清暂时将温婉女子的事抛在脑后,顺着林泱泱的视线看了过去。
可这一看,她才发现林泱泱示意的那个人,正是那温婉女子。
当日坐在自己身旁的人居然是御史中丞的千金王淑仪?
大盛竟然如此小?
也对,当初春日宴之时,堂姐正躺在床上养伤,并不知道林知清身旁坐着的是王淑仪。
林知清弯了弯嘴角,他对王淑仪的印象不错。
不过,王淑仪并没有注意到林知清二人,她的神情担忧,脚步很快。
眼看着她进了一家书肆,林知清和林泱泱对视一眼,很快便跟了上去。
进入书肆以后,他们跟着王淑仪上了二楼。
只不过,王淑仪去的是后院雅间,而林知清和林泱泱只能在二楼大堂徘徊。
林知清给林泱泱使了个眼色,林泱泱会意,当即叫住了书肆内的小厮,问起了问题。
林知清趁人不备,侧身进了后院。
书肆的后院空间很小,零零散散也就三间房。
她观察了一下四周,发现这地方生活痕迹很重。
她还没来得及细看,一道女声便从中间的房间内传了出来。
“先生,前些日子不是好些了吗?你怎得这么瘦?”
这声音带了些哭腔,林知清回忆了一下,是王淑仪的声音无疑。
她放轻脚步,缓缓上前,将耳朵贴在了门上。
里头的声音逐渐清晰了起来。
“我这副身子早就不行了,淑仪,我还能熬到女子重进书肆的那一日吗?”
林知清瞳孔微微一缩,这是一道女声。
这应当便是那个先生了。
重进书肆?
这位先生从前经历过女子可以进书肆的时候,那应当是林从戎还在的时候!
林知清用极快的速度接受了这件事,而后便继续听了下去。
“先生,会有那么一日的。”
“不,没有了,没有了,淑仪,我听闻大盛要送女子去大梁和亲了。”
“先生,你,你也知道这件事?”
“咳咳咳,外头闹得沸沸扬扬,我怎会不知道呢?我万万没想到,大盛如今已经比从前好了许多,却依旧要用女子去交换土地。”
“先生,你别激动,此事说不准还有回旋的余地。”
“不会了,再也不会了,生为女儿身,是一桩憾事,淑仪,我的书肆开不下去了,待我离开后,你便卖了吧。”
短短几句话,却给林知清带来了很大的震撼。
她先前一直在为女子之事思考和奔波,从没想过竟还有人念着重进书肆这件事。
进书肆,多么简单的一件事,又是多么难的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