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
面对这石破天惊、志在必得的一剑,秦泽却站在原地,动也未动。
甚至,他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那张俊朗的脸上,依旧挂着那抹令人恼火的、玩世不恭的慵懒笑意。
仿佛那迎面而来的,不是能瞬间夺走他性命的催命剑锋,而是一阵无足轻重的春风。
见到这一幕,冷凤舞的心中,先是一愣,随即被狂喜所淹没!
“蠢货!”
“任你心机似海,智谋通天,终究不过一介毫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阴谋诡计,都是土鸡瓦狗!”
她心中在疯狂地咆哮!
这个将她玩弄于股掌之间的男人,马上就要死在她的剑下!
这份天大的功劳,足以让她在圣教之内地位飞升!
想到这里,冷凤舞再无半分保留,丹田内的真气毫无保留地疯狂涌入手中软剑!
“嗡——!”
剑身发出一阵不堪重负的悲鸣,剑气更盛三分,势如长虹贯日,仿佛要将秦泽连同他身后的帅帐,一并斩为两段!
去死吧!
你这朝廷的鹰犬!
可就在此时!
就在那闪烁着幽蓝寒芒的剑尖,距离秦泽眉心只剩下不足三寸之际!
异变陡生!
一道灰色的身影,毫无征兆,如鬼似魅,凭空出现在了秦泽的面前。
那身影出现的瞬间,仿佛连周围的光线都被扭曲了一瞬。
紧接着。
“铛!”
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之声,骤然响起!
冷凤舞只觉得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从剑尖传来,震得她虎口发麻,手臂剧痛!
她那气贯长虹的必杀一剑,竟在空中戛然而止,再也无法寸进分毫!
怎么回事?!
冷凤舞心中大骇,定睛看去。
下一秒,她那双美丽的凤眸,猛地瞪大到了极致,瞳孔剧烈收缩!
只见,那柄灌注了她全身功力的软剑剑尖,正被两根手指,两根看似平平无奇、甚至有些干枯的手指,轻描淡写地夹住了!
那两根手指,就如同一把烧红的铁钳,死死地锁住了她的剑锋,任凭她如何催动真气,都纹丝不动!
这……这怎么可能?!
冷凤舞的心神剧震,顺着那只手向上看去,当她看清来人的面容时,整个人如遭雷击,彻底呆立当场!
那是一张布满褶皱的苍老面孔,一双浑浊而又深邃的眼眸,正平静地注视着她。
“大……大长老?!”
冷凤舞几乎是下意识地惊呼出声,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错愕与荒谬。
她做梦也想不到,会在这里,以这种方式,见到这位在血莲教中地位尊崇,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大长老!
但,这股错愕仅仅持续了不到一息。
冷凤舞便猛然惊醒!
她想起了不久前,教主大人亲自颁下的教令!
大长老灰袍,背叛圣教,已成叛逆!
“不对!”
她眼中瞬间燃起熊熊怒火,原本的尊敬与错愕,化为了彻骨的憎恨与鄙夷!
“你不是大长老!”
“你这背弃圣教,投靠朝廷的无耻叛徒!”
“灰袍老狗,你竟然敢拦我!”
冷凤舞的怒斥尖锐而刺耳,充满了被最信任之人背叛的愤怒。
在她看来,灰袍此刻的行为,无疑是坐实了他背叛圣教,投靠敌人的罪名!
否则,他为何要救秦泽这个朝廷鹰犬的性命?!
想到教主楚歌那张英明神武的面容,再看看眼前这个为虎作伥的“叛徒”,冷凤舞对楚歌的崇敬,便又加深了几分。
教主大人果然是明察秋毫,早就看穿了这老狗的狼子野心!
面对冷凤舞那几乎要喷火的目光和恶毒的咒骂,灰袍那张古井无波的老脸,终于有了一丝变化。
他那干瘪的嘴角,缓缓向上牵扯,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皮笑肉不笑。
“背叛圣教?”
灰袍的声音沙哑而低沉,仿佛两块砂纸在摩擦,充满了无尽的嘲弄与悲凉。
“呵呵……那姓楚的畜生,也配说出这种话!”
此言一出,冷凤舞的怒火瞬间被点燃到了顶点!
在她心中,教主楚歌便是神明般的存在,是带领天下苍生走出苦海的救世主!
岂容这叛徒在此羞辱!
“住口!”
冷凤舞厉声尖啸,眼中杀意暴涨!
“老狗!你敢羞辱教主大人!我杀了你!”
话音未落,她手腕猛地一抖,以一种极为刁钻的角度,急速转动手中的软剑!
“嗡!”
剑身高速旋转,如同一道银色的钻头,瞬间产生一股强大的离心力。
灰袍眉头微皱,似乎没想到她还有这一手,指尖微微一松。
就是现在!
冷凤舞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真气倒卷,身形如一片落叶般向后急掠,瞬间挣脱了灰袍的牵制。
手中软剑脱困,冷凤舞一口气暴退出十几步远,这才稳住身形,与灰袍遥遥相对,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