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泽的话,字字句句,都像是一把无形的尖刀,精准地刺向人性的最脆弱之处!
一旁的灰袍听得是心惊肉跳,后背已然被冷汗浸湿!
他此刻才明白,秦泽布下的,根本就不是一个局,而是一张天罗地网!
一张从军事、人心、内部关系,全方位覆盖的天罗地网!
灰袍那花白的眉毛控制不住地挑了挑,倒吸一口凉气。
“好……好狠的计谋!”
他忍不住脱口而出,声音都带着几分颤抖。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谋略了,这是诛心!
“利用猜疑,在楚胜天的心中种下一颗名为恐惧的种子!”
“再利用这恐惧,逼着他去猜忌,去试探,去做出种种疯狂而不利于血莲教的举动!”
“公子这借刀杀人之计,当真是神鬼莫测,高明至极!”
灰袍的语气中,充满了发自肺腑的敬畏。
他原以为自己策反厉千秋已是奇功,可跟公子这诛心之计比起来,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
面对灰袍的夸奖,秦泽只是淡淡一笑,将话题引向了更深的一层。
他幽幽的目光,同时看向灰袍和叶秋痕,仿佛在欣赏自己即将完成的杰作。
“你们说……”
“如果楚胜天在极度的恐惧与猜疑之下,决定先下手为强,要跟他父亲楚歌彻底反目。”
“就在这个时候,我们那位手握重兵的白虎堂堂主厉千秋,再带着他麾下最精锐的一万弟兄,‘审时度势’,选择投奔少主楚胜天……”
秦泽的声音不疾不徐,每一个字都像是一颗棋子,稳稳地落在棋盘之上,彻底封死了对手所有的生路。
“到时候,这固若金汤的陇西城内,血莲教是会干净利落地一分为二,上演父子相残的戏码呢?”
“还是他楚歌能有天大的本事,用最强硬的血腥手段,将这一切都给强行镇压下去呢?”
秦泽的问题,没有人能回答。
但答案,却已经不言而喻。
无论结果是哪一种,血莲教,都完了!
内乱,将彻底撕碎他们最后的抵抗之力!
灰袍和叶秋痕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极致的震撼!
原来如此!
原来公子的真正目的,竟是在这里!
让厉千秋潜伏在城中,不是为了在攻城时里应外合那么简单!
而是要让他成为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成为点燃父子相残这桶炸药的致命火星!
这一刻,秦泽在他们心中的形象,已经不再是一个足智多谋的将领。
而是一个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将人心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执棋者!
整个陇西城,连同城内数万叛军,都只是他棋盘上的棋子!
攻破一座堡垒,最好的方式,永远都是从其内部开始。
陇西城墙高池深,防备森严,固若金汤。
若是强攻,即便是胜,金城军也必将付出惨痛的代价。
秦泽绝不会愚蠢到,拿自己麾下那些将士的性命,去做这种毫无意义的牺牲。
他要的,从来都不是一场惨胜。
他要的是用最短的时间,最快的速度,以最小的伤亡,彻底夺回陇西城!
他要的是一场酣畅淋漓的大胜,来为自己彻底荡平北境血莲教的叛乱,画上一个完美的句号!
而现在,所有的棋子,都已落位。
只待明日天明,总攻的号角吹响!
那便是大戏,开场之时!
“呼……”
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灰袍与叶秋痕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难以言喻的震撼与敬畏。
良久,那股因极致算计而带来的寒意,才从二人心底缓缓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狂热的崇拜!
这位年轻的公子,根本不是在用兵法攻城,他是在用人心做刀,用人性做刃,以天地为棋盘,众生为棋子!
将血莲教这对貌合神离的父子,玩弄于股掌之间!
此等手段,已经超出了“谋略”的范畴,近乎于“道”!
可敬畏归敬畏,一想到明日即将到来的决战,那关系到他们能否手刃仇敌,报得血海深仇的终极一战,灰袍的心中,还是升起了一丝挥之不去的忧虑。
这丝忧虑,像是一根细小的鱼刺,卡在他的喉咙里,让他不吐不快。
毕竟,整个计划最核心的一环,楚胜天的变数,实在是……太不稳妥了!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荡,朝着秦泽恭敬地一抱拳,脸上写满了凝重。
“公子,您的计划环环相扣,天衣无缝,属下佩服得五体投地!”
灰袍先是送上一记发自肺腑的马屁,随即话锋一转。
“可……将所有的宝,都压在楚胜天那个废物的身上,希望他能鼓起勇气反抗楚歌……”
“依属下看,恐怕……”
他的话没有说完,但那欲言又止的表情,已经将意思表达得淋漓尽致。
那就是楚胜天,根本没那个胆子!
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软骨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