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不识抬举……”
雪柔眸光骤冷,仿佛万年寒潭映着一弯残月,幽邃而无情。她立于高台之巅,紫裙无风自动,衣袂翻飞间,竟似有霜雪自九天垂落,无声洒向人间。那不是风动,而是天地随她心绪而变——寒意初起,万物凝滞。
玉指轻抬,一柄通体晶莹的冰晶折扇“啪”地一声甩开,清脆如裂玉,声落刹那,天地气流为之一滞。空气仿佛被冻结成无形的牢笼,连阳光都扭曲冻结,斜阳的金辉在冰雾中碎成点点寒星。
扇面之上,一道幽蓝符纹缓缓浮现,蜿蜒如河,又似冰川之脉,千年不化。那不是普通的纹路,而是封印着“远古寒魄”的极渊封印图,传说中曾镇压过一位陨落的冰神残魂。
此刻,符光流转,寒意自扇心弥漫而出,所过之处,草木覆霜,溪流断流,连飞鸟的羽翼都凝出细碎冰晶,簌簌坠地。
她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针,刺破战场死寂,直透人心:
“那就先杀一将,祭旗!”
话音未落,苍穹骤变。
云层凝滞如冻,早已昏黄的日光被层层冰雾吞噬,整片战场仿佛被拖入极北永夜之境。一道冰蓝光痕自扇面激射而出,划破虚空,如流星坠地,撕裂大地,直取颜恭身侧!
颜恭立于阵前,黑袍猎猎,神色不动,眸光如古井深潭,不见波澜。他仅微微颔首,声如轻语,却重若山岳:
“北辰绝。”
三字出口,如令旗落定,万军听命。
身后尊者阵中,一人缓步踏出。
他每一步落下,脚下虚空皆泛起细微冰纹,似踏碎寒渊,步步生霜。玄银战袍随风轻扬,袍上铭刻着圣神雪纹,那是圣雪帝国护法尊者的图腾——“千雪归一”,象征着掌控极寒法则的至高权柄。双袖束紧,袖口寒光隐现,似藏千刃,只待一瞬爆发。
其人面容冷峻如刀削斧凿,眉宇间透着一股不近人情的孤绝。最令人惊心的是他眉心那道冰痕——自额心直贯发际,色泽幽蓝,宛如极寒之力曾贯穿其神魂,虽已愈合,却留下永世不褪的印记。
传说他曾为修炼“九霄绝脉指”,主动引九天寒流贯体,神魂几近冻结,却硬生生扛过,自此,寒魄入骨,神识凝霜。
正是北辰绝——圣雪帝国军部三大护法尊者之一,尊者后期巅峰强者,传闻其一指可断江流,二指能裂山岩,三指出时,千里冰封,万物俱寂。
他立于虚空,双指并立如刃,指尖寒气缭绕,凝而不散,竟在空气中析出细小冰晶,簌簌飘落,如雪无声。每一道气劲波动,都引得空间微微震颤,仿佛空气已被冻结成无数无形薄刃,只待一声令下,便将天地割裂。
“圣雪帝国,北辰绝。”
他声音低沉,却如冰层崩裂,字字带霜,穿透寒风,响彻战场——
“请赐教!”
最后一字落下,天地骤然一静,仿佛连时间都被冻结。
下一瞬——
“轰——!”
冰蓝光痕尚未落地,一道赤金雷弧已自战场另一侧轰然炸裂!
狂暴的雷霆如怒龙腾空,撕裂寒雾,直迎那道冰芒。两股力量在半空相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气浪如潮,将方圆百丈的地面尽数掀翻,碎石飞溅,尘雪冲天!大地龟裂,沟壑纵横,仿佛被神明之手犁过。
众人惊退,唯有两人立于风暴中心,遥遥对峙。
石磊,一袭黑金战铠覆体,肩披雷纹披风,面带紫黑石制面具,手中一杆长枪通体漆黑,枪尖缠绕着跳跃的紫电!枪身微震,似有龙吟低吼,仿佛沉睡的雷兽即将苏醒。
对面,北辰绝双指微凝,寒气自指尖蔓延至全身,玄银战袍上浮现出冰晶纹路,如铠甲加身。他眸光冷冽,如霜刃出鞘,毫不退让。
“尊者后期巅峰……?”
晨风立于后方高台,身形微震,瞳孔骤然收缩如针。他死死盯着战场中央那道持枪而立的身影,声音低得几乎被风吞没:
“不可能……他先前分明受了重伤,经脉受损,气息紊乱如断线之珠,怎可能……此刻竟能与北辰绝正面抗衡?”
疑问如寒流掠过心头,未等他细想,目光已不由自主地投向战场边缘——
紫胭静立如莲,一袭淡紫长裙随风轻扬,宛如月下幽兰,不染尘俗。
晨风呼吸一滞,脑海中电光火石般闪过一个名字——
“是她……!”
心神剧震,仿佛被雷霆击中。
“玄牝族……最强辅助一族!她竟已突破桎梏,踏入尊者中后期之境?!”
他喃喃低语,语气中满是难以置信,“更可怕的是……她竟能在如此短暂的时间之内,逆转伤势流转,将石磊的战力强行拔升一个等级!”
他望着那抹淡紫身影,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难怪……难怪石磊能越伤而战,枪出如雷,气势不坠。原来真正的胜负之钥,并非霸王枪,而是她——紫胭。”
风过无痕,却带不走那悄然流转的紫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