亿万缕轮回法则凝成实质锁链,带着无尽生灭的嘶吼,直扑混沌圣帝三人背影。
混沌圣帝最先回身,灰眸骤缩,体内混沌本源沸腾。
“混沌·万界壁!”
他双掌急合,滚滚混沌气自九窍喷薄,刹那化作九万九千层灰黑壁垒,每一层皆是一方混沌小世界,层层叠加,厚若太古魔山。
紫霄仙帝同时转身,雷池倒悬,亿万紫电凝成“雷罚天幕”;北灵仙帝亦咬牙祭出最后的寂灭符篆,幽蓝冰幕横空。
三帝之力,瞬息合拢,化作一道横贯星穹的帝级天堑。
下一瞬——
轮回长河轰然撞至!
嘭!嘭!嘭!
九万九千层混沌壁障,在黑白长河的冲刷下如雪层消融,层层炸裂;雷罚天幕被生生撕开一道万里裂口,电弧哀鸣;幽蓝冰幕更在一息间被轮回之力腐蚀成虚无。
轰!!!
最终,长河余势未尽,狠狠拍在三帝护身帝光之上。
混沌圣帝闷哼,身形倒射百万里;紫霄仙帝雷袍破碎,帝血洒落;北灵仙帝本就受创,此刻更是连喷三口冰蓝帝血,气息瞬间萎靡。
三人借反震之力撕裂空间,瞬息远遁,只余一道低沉余音回荡:
“半步……超脱!”
比他们见过的超脱强者还强,要知道达到仙帝境界的,无一不是一个时代的超级妖孽,大气运者,战力同阶无敌的存在,更何况仙帝之上。
心头惊骇万分,只是随手一招,便将他们打飞,太可怕了。
帝关之上,唐长生收拳,六道轮回虚影缓缓散去,天地重归寂静。
长生仙帝挥手之间,五行、空间、时间、造化四大至高法则同时涌现,像四色天河倒灌,把原本撕裂天穹的狰狞裂缝一寸寸“缝”了回去。
罡风止息,混沌之气被强行压回虚空,原本摇摇欲坠的节点重新凝成琉璃般的壁垒,发出清越的嗡鸣——那嗡鸣不是风雷,而是整座帝关在替他呜咽。
帝关里,黑压压的甲士与散修、老祖与后辈,全都仰着头。
先是死一样的寂静,仿佛所有人同时忘了呼吸;紧接着,不知道是谁嘶哑地吼了一声“裂缝——合上了!”,像一柄重锤击在众人心口,震得胸腔里积压了无数岁月的悲恸与血火一下子炸开。
大笑的、大哭的、又哭又笑的,全都混在一起。
有人笑着笑着就跪下去,把额头抵在冰凉的城砖上,一下一下磕得鲜血直流,却还在笑:“爹娘!
你们看见了吗?
咱们守住了!
再也不用拿命去填那道缝了!”
旁边一个披头散发的老剑修,把残破的本命飞剑紧紧抱在怀里,像抱着一个终于回家的孩子,哭得像个刚离襁褓的婴儿:“徒儿,为师替你看见了……再也不用轮到你家三代人一起上阵了……”
更远处,一群浑身是伤的年轻修士互相搂着肩膀,跳着、喊着,有人把头盔抛上半空,有人把染血的战旗卷成一束,高高举起,旗面呼啦一声展开,像一簇不肯熄灭的火。
可跳着跳着,他们忽然安静下来,彼此对视,眼里都是同一个念头:等把闯进宇宙的“寰宇联盟”残军彻底剿灭,就能歇一歇了。
真的,歇一歇——不是轮换,不是暂避,而是可以脱下战甲,回故乡看一眼早已荒芜的旧田,给祖坟添一抔新土,在夜里睡一个不用枕着兵器的觉。
于是,笑声慢慢低下去,变成低沉的、带着火气的呢喃:
“再冲最后一次。”
“最后一次。”
“杀完就回家。”
他们攥紧了手里的残刀、断枪、裂开的法器,像攥住自己最后一口气。
城头上,风把血腥味吹得猎猎作响,却吹不散那股从骨髓里迸出来的狠劲——
帝关之外,是残阳如血;帝关之内,是无数双被泪水洗过、被仇恨淬过的眼睛,齐刷刷望向同一个方向:寰宇仙城。
那里,是他们的终点,也是他们终于可以“休息”的起点。
帝关之上,血云被一股无形帝威生生撕开,露出一线澄澈天穹。
亿万黑压压的甲士、散修、老祖、后辈,在同一刻单膝砸地,铁靴与砖石碰撞出雷霆般的轰鸣。
“吾等——参见长生仙帝!”
“吾等——参见长生仙帝!!”
第一波声浪尚在城头回荡,第二波已如海啸叠起,第三波便似整片星海倒灌而下。
城墙在颤,虚空在颤,每个人的心脏也跟着那声音一起共振,血液滚烫到几乎燃烧。
远处,两百位来自寰宇仙城的准仙巅峰正与古帝缠斗。
原本他们结阵而来,自信可在十息内撕开裂口,接引己方大军。
然而此刻,他们眼角余光瞥见那道裂缝在唐长生掌下愈合,又听见帝关方向山呼海啸般的朝拜,道心便像被巨锤砸中,出现蛛网般的裂痕。
“怎么可能……他一人,镇住了整条天渊?”
“那可是混沌眼,仙王都不敢硬撼的裂缝!”
惊惧的念头一闪,便再也压不住。
两百人几乎同时收势,想要抽身回城,可脚步刚动——
轰!
古帝踏前一步,身后浮现八十一重混沌神环,环中日月熄灭又重生,像一堵无法逾越的永恒之墙。
“诸位,既然远道而来,何必急着走?”
古帝的声音不高,却在每个人耳边炸响,像冷铁滑过冰面。
他抬手,五指间亿万星辉凝成一柄苍凉长戈,戈锋所指,两百位准仙巅峰的气机被强行钉死在虚空,半步不得挪移。
更远处,唐长生背对众人,玄袍猎猎,黑发如夜。
他并未回头,只是负手立于裂缝原处,脚下最后一缕混沌气被造化法则抹平,发出“嗤”的一声轻烟。
那轻烟飘散,却似一柄无形的刀,悬在寰宇仙城所有人的头顶。
帝关之内,亿万军士依旧保持着单膝跪地的姿势,狂热而安静,仿佛在等待他们的神只发出下一道敕令。
帝关之外,两百位准仙巅峰面色惨白,眼底倒映着那道神魔般的背影——
那背影明明不高,却像撑开了整片宇宙,让他们第一次生出“蝼蚁望天”的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