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本以为经历过艰难险阻之后,前方等待着你的将会是一条平坦大道,但现实却无情地给了你一个沉重的打击——生活远比你想象的更加艰难。
每跨过一道坎,你都会发现还有更多的坎在等着你,仿佛永远没有尽头。即使你自认为已经选择了相对轻松的生活方式,可新的烦恼却如潮水般源源不断地涌来。
申敏似乎打定了主意要用自己的行动表达不满。
她虽然住在申总这边,但与其说是一种妥协,还不如说是为了方便自己膈应申总似的。粗野、没规矩、打游戏、不讲卫生、不修边幅、吃垃圾食品、夜不归宿……总之,申总讨厌什么她就故意做什么,挑战着申总的耐心。
她又做回了被“管教”之前的那个野孩子,怎么任性怎么来,一三五找朋友唱歌吃饭聊天,二四六窝在房间里打游戏到深夜做“老鼠人”,过日夜颠倒的日子。
她是昼伏夜出,我们是正常作息,彼此仿佛过上了有时差的生活,即使在一个屋檐下也碰不到面。
我觉得申敏是有意回避我,她对我突然成了她父亲的女朋友感到失望;但申总有不一样的想法,他觉得是申敏的母亲从中作梗,败坏了我的形象。
这天,才凌晨五点多,我便隔着房门听到客厅里,父女俩大声吵架的声音。
“这都几点了,申敏,你是不是才回家?不是不让你和同学玩,但也该有个分寸吧。玩一个通宵?这合适吗?”
“你打电话,我不是接了吗?还要我怎样啊?”
“是啊。可我打给你的时候是晚上十二点,你说马上就回家了!”申总压抑着怒气。
申敏说:“熬通宵怎么了?我们同学都这样的。”
“交友不慎!”申总批评了一句。
申敏立刻怒容满面,抓起玄关的包,重新穿鞋。
“我就教训你两句,你想干嘛!”申总气得满脸通红,一手按着太阳穴,一手要去拽申敏的帆布包。
申敏个高力大,猛地一甩,就从申总手里夺回了包,抱在胸前,准备出门。
“去哪儿?”申总一声狮子吼。
“去我妈那儿!你管不着。”申敏示威似的说。
“申敏~”我叫住她。
申敏停住了,眼神看了看我,我突然心虚起来,不敢像之前那样严厉的管教她,我怕她恨我。
我蠕动嘴唇半天,只憋出一句,“那你路上小心点儿。到了你母亲那儿,给我们打个电话。”
申敏冷淡地看了我一眼,一言不发,然后淡定地摔门出去。
申总在她身后喊了一句:“没规矩!”
申总转身拿了外套,换下拖鞋,像是要追出去,被我一把抱住腰,他低头一看,发现自己身上是单薄的睡裤,遂放弃了追她的念头,很生气地把外套摔在地上。
他低声埋怨了一句:“你拦着我干嘛。”
“你让她去吧。你总得给她点时间。”我说。
申总无奈地叹了口气,揉了揉我的头发向我道歉:“这孩子一定是被我宠坏了。她怎么可以用这种态度对你?!”
我抿了抿嘴唇,竭力为申敏辩解:“她是在青春期。情绪起伏比较大。你体谅她一下,就别和她计较了。”
“哎~我以为她是可以接受的。总不能让我单身一辈子吧……”申总有些颓然地坐到沙发上,抓了抓额前的头发,一抬头看到我站在一旁,或许又怕我听了难过,只好又苦笑着安慰我说,“不过换了别人的话,她或许闹得更凶。”
我点点头。
“我知道。她已经给我留了面子,我看得出来。”我捋了捋申总的胸口,“我没生她的气。你也别生气了。”
申总皱着眉,气喘得有点粗。我问他:“又头疼了吗?”
“嗯。”他用力按着太阳穴,一边对我说,“先帮我拿颗止疼片。”
我叹了口气,给他拿了药吃,他头疼稍有缓解,我便硬要他去医院检查:“明天就开工了。你不能再这么拖着,让医生好好看一看。”
“改天再去。”申总态度很强硬,“我这是老毛病了,年轻时就有,就是神经性偏头疼。现在就是频繁了点儿,没什么大事。”
“不行。”我连忙摇着头,一脸严肃地劝说他道,“你可是一家之主啊,身体才是最重要的。你要是真的在乎我,就赶紧去医院检查一下吧。只有这样,我才能真正放心啊。”
申总听了我的话,沉默了好一会儿,似乎在心里权衡着利弊。终于,他像是做出了决定一般,缓缓地开口说道:“好吧。”
听到他终于松口,我心中的一块大石头总算落了地。我急忙站起身来,快步走到衣架前,帮他拿起外套,递到他的手中。
其实,这件事在我心里已经搁置了很久。自从和申总同居以来,我亲眼目睹了他好几次突然犯头疼的情形。每次看到他痛苦的样子,我都感到十分担心。我总觉得他的头疼可能并不像他自己所说的那样,仅仅是偏头疼这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