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德帝看着跪在那里一脸急切的萧璟熠。
“你愿等?”
“是,儿臣愿等!”
萧璟熠忙点头。
“你愿等,等到华茵茵七老八十入棺入土……就是你愿等?
你要将华茵茵的心暖热……
呵呵……你要怎么暖?
你是要左拥右抱着你那满府的姬妾去暖华茵茵的心?
还是说……你要带着你满府的莺莺燕燕一齐钟情华茵茵?”
萧璟熠……被洪德帝问得哑口无言。
“萧璟熠萧璟熠,朕真不知你的话是如何说出口的!
你不觉得……你说的话就是令人作呕的笑话吗?
当初是你到朕面前跪着说的……说你于意外之中救了华茵茵华小姐,当时是你送她上的马车,还被别人看到了,怕有沾衣掳袖之嫌;
而你也对华茵茵一见钟情,愿娶华茵茵为侧妃;
华茵茵自己也情愿,你才跪求朕为你们赐婚,也算是给华茵茵一个交代。
现在朕问你……当时华茵茵真的答应入熠王府做你的侧妃了吗?
还是说……根本就是你在谎言骗朕?”
“不不,儿臣没有说谎,儿臣没有骗叔皇,儿臣……”
“住口!
若真依你所言,当时华茵茵真的答应了你,肯入你的熠王府做你的侧妃……
那她后来既已如愿进了熠王府,她就应该和你的其他姬妾一样,费尽心思地在你面前妖媚争宠才对。
她又为何日日利刃不离身,拼却性命也要保住自己的清白?
她在熠王府中的地位仅次于你的正妃,本该在你的熠王府中尽情地享荣华,受富贵才是。
可她这两年来,又为何只花用自己的嫁妆,不吃你熠王府一粒米,不花你熠王府一文钱呢?
你来告诉朕,她这是为什么?”
“叔皇,儿臣……儿臣只是……”
华茵茵真是做得太过决绝,此刻的萧璟熠想再为自己辩解几句都无话可说。
“怎么?你还想狡辩?
还想说谎骗朕?
你再要狡辩下去,朕都要怀疑……你当初所谓的英雄救美,根本就是你有意、有目的地布下的局!”
“叔皇,不是的……儿臣没有……”
“好了!”
洪德帝厉声打断了萧璟熠要说的话。
“说到底也是怪朕。
当时就信了你,都没有找来华茵茵问上一句。
记得朕当时询问华爱卿时,是看华爱卿面有难色的。
朕只想着,或许是因意外而结亲,没有三媒六证,又非正室嫡妻,华爱卿是心疼女儿做侧妃受委屈才会那样。
谁知这里面还有诸多的内情是朕不知道的。
朕当年既然错了,今日就要将错纠正过来。
再说了,你府中莺莺燕燕多矣,真的就差华茵茵一个吗?
你说你爱重华茵茵且钟情于她,可在华茵茵入府之后的这两年间,你除了又娶进一位侧妃外,还记得你又抬进了多少妾室吗?
这就是你爱重华茵茵的表现吗?
华茵茵拼着性命博清白,在这样的情形之下,你再强留她在熠王府中,那就是造孽,就是有意害人了!
就这样,你还要强行扣留她吗?”
洪德帝都将话说到了这个份儿上,将强留都说成强行扣留了,萧璟熠若是还要强留华茵茵,那就等于是承认:
他萧璟熠就是要造孽,就是有意要害人,就是为达某种目的强行扣留华茵茵!
萧璟熠没法回答,认下放人又不甘心,于是他低下头不再开口。
洪德帝可不管这些,直接传口谕,“华爱卿听旨,朕准许华爱卿即刻带着朕的旨意亲往熠王府中接回爱女;
华茵茵带入熠王府的嫁妆由她带回;
后由熠王府赔偿华茵茵纹银两万两,不得拖欠分毫。
从此,华茵茵归家度日,另嫁自由,一切再与熠王府无关!
朕还会下道圣旨,封令爱为清和县君,将令爱清白自守的高洁品格公之于众,为令爱正名!
他日若清和县君出嫁,朕会请皇后为清和县君添妆!”
洪德帝示意殿上承旨官拟就圣旨,洪德帝看过,就用了御印。
“臣……叩谢皇上!”
华重俭跪伏在地,朝着洪德帝重重磕了个头,眼中禁不住流出了两行清泪。
自己这个做父亲的,只希望还有补救女儿的时候。
跪在那里的萧璟熠,此时心头如同压了一块千斤巨石,憋闷到几乎无法呼吸,一时脸白如纸,汗如雨下。
到此时,他也知再不能将华茵茵继续留在自己的熠王府中了。
情爱只是幌子,留华茵茵做人质才是真的。
留住华茵茵,就能拿捏住兵部右侍郎华重俭。
华茵茵被华重俭接回,自己还怎么控制华重俭?
次辅张谨严前日进了天牢,明日三法司会审,这条膀臂是废得不能再废了!
今天放走了华茵茵,又少了一个本可以控制在自己手里的兵部右侍郎。
这是天不佑自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