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这短暂的温情很快又被刺耳的铃声打破。
白苏的手机再次响起。
屏幕上跳动着两个字:白茶。
伊月莲眼底瞬间涌上浓得化不开的阴霾和嫉恨。
又是他!
白苏接起电话。
“母亲……”白茶虚弱的声音传来,带着刻意的乖巧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您……您中午回来吃饭吗?我……我让帮工阿姨做了您喜欢的……”
白苏的脚步顿住。
她看了一眼身边瞬间气息阴沉的伊月莲,又看了看手机屏幕。沉默了几秒。
“嗯。”她应了一声,“回去吃。”
挂断电话,白苏转向伊月莲,声音平静无波:“中午回去吃饭。”
伊月莲脸上的温润笑容几乎要维持不住,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他努力压下心头的滔天怒火和杀意,脸上浮现出委屈巴巴、泫然欲泣的表情,像一只被主人抛弃的小狗:“社长……您……您要回去了吗?和……和白茶少爷一起吃饭?” 他紧紧抓着白苏的手腕,仿佛她一走就再也不会回来。
白苏静静地看着他这副可怜模样,深潭般的眼底没有丝毫波澜。
“一起吧。”她淡淡地说,随即拿出手机,拨通了白茶的电话,“中午多加一副碗筷。带个朋友回去。”
电话那头,是死一般的寂静。
几秒后,才传来白茶极力压抑着情绪、听起来异常平静的声音:“……好的,母亲。”
---??(???????)??——
推开宅邸厚重的大门,一股无形的、紧绷到极致的低气压扑面而来。
玄关处,光线有些暗。
一张放大的、装在精美相框里的照片,被刻意摆在了最显眼的位置。
照片上,一个穿着棒球服、笑容阳光灿烂、充满活力的年轻男子,正对着镜头比着胜利的手势。
他有着一头微卷的深棕色短发,小麦色的皮肤,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在阳光下亮得惊人、如同琥珀般剔透的猫眼——和白茶的眼睛,一模一样。
伊月莲的脚步在踏入玄关的瞬间就猛地顿住了。
他的目光如同被磁石吸引,死死地钉在那张照片上。
照片上那阳光的笑容,那充满生命力的眼神。
每一个细节都像淬毒的尖刀,狠狠刺入他原本就嫉妒得发狂的心脏。
即使白苏已经跟他说过自己的情况,尽管他当时很大度地表示自己不在意,可是此时此刻,他的心里还是火烧火燎。
这个死掉的男人!他凭什么?!凭什么死了还阴魂不散?!凭什么占据着白苏的心和家里的位置?!
伊月莲脸上的温顺笑容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力压抑却依旧泄露出来的冰冷和扭曲。他感觉自己像被投入了滚烫的油锅。
白茶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腿上还盖着薄毯,脸色比在医院时更加苍白,带着一种病态的柔弱。
看到白苏和伊月莲进来,他抬起眼。
那双与照片上亡夫一模一样的猫眼,此刻清晰地映出伊月莲的身影,里面没有丝毫欢迎,只有冰冷的审视、毫不掩饰的排斥,以及……一种高高在上的、属于“家人”的、令人抓狂的优越感。
四目相对,空气中仿佛瞬间炸开了无形的火花,充满了硝烟和血腥味。
伊月莲瞬间读懂了白茶眼中的一切。
收养?呵!不过是因为这双该死的眼睛!
这个小贱人!他不仅仗着这双眼睛享受着白苏的关爱,他竟然还敢……还敢觊觎白苏?!
那双猫眼里毫不掩饰的嫉妒和占有欲,和他伊月莲如出一辙!
杀了他!
一定要杀了他!
用最痛苦的方式!挖掉他那双恶心的眼睛!割断他的喉咙!就像对待那些恶鬼一样!
这个念头如同毒藤,瞬间缠绕了伊月莲所有的理智!
但他脸上,却迅速重新堆砌起那副温顺无害、甚至带着一丝羞涩的笑容,微微欠身:“打扰了,白茶少爷。我是伊月莲,社长的男朋友。” 他的声音温软柔和,如同无害的春风,说到“男朋友”,他的脸上露出一点羞红。
白茶也扯出一个极其勉强、带着病气的笑容,声音虚弱却清晰:“伊月先生,欢迎。”
一顿气氛诡异到极致的午餐开始了。
帮工阿姨做的精致菜肴摆在桌上,香气四溢,却无人有心思品尝。
伊月莲仿佛化身最完美的客人兼“准家人”。他极其自然地坐在白苏身边,动作优雅地拿起公筷,无比体贴地为白苏布菜:“社长,您尝尝这个鱼,很新鲜。”
他夹起一块最嫩的鱼肉,细心剔掉鱼刺,才放入白苏碗中。目光温柔如水,仿佛眼中只有她一人。
白茶坐在白苏另一侧,看着伊月莲那副殷勤献媚的样子,眼中寒光一闪。
他立刻拿起汤勺,舀起一勺炖得软烂的鸡汤,小心翼翼地吹了吹,然后递到白苏唇边,声音带着病弱的依赖:“母亲,您喝点汤暖暖胃,您胃不好。”
他的动作极其自然,仿佛已经做过千百遍,眼神里充满了独占性的亲昵。
白苏的目光平静地扫过送到唇边的汤勺,又看了一眼碗里剔好的鱼肉。
她没有任何表示,只是自己拿起筷子,夹起碗里的鱼肉,安静地吃了起来。
白茶脸上的笑容僵硬了一瞬。伊月莲眼中则闪过一丝得逞的快意。
“社长,这个笋很嫩,您试试?”
“母亲,这个虾仁我帮您剥好了。”
“社长,您喝茶,温度刚好。”
“母亲,您尝尝这个……”
两人如同最顶级的侍者,围绕着白苏,争相献着殷勤。
每一次布菜、递水,都伴随着眼神的交锋,无声的刀光剑影在餐桌上空激烈碰撞!
空气紧绷得如同拉满的弓弦,充满了令人窒息的低气压。
伊月莲看着白茶那副病怏怏却死死霸占着白苏身边位置、还不停献殷勤的模样,心中的妒火几乎要将他焚烧殆尽!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杀意,脸上堆起关切的笑容,看向白茶:“白茶少爷看起来年纪不大,应该还在上学吧?学校里……有没有喜欢的女孩子?”
他语气温和,像个关心后辈的长者,眼神却带着淬毒的试探,“像您这样俊秀的少年,一定很受欢迎。”
这个问题像一根毒刺,精准地扎向白茶最隐秘的痛处。
白茶的脸色瞬间变得更加难看,握着筷子的手指用力到指节泛白。
他猛地抬起头,那双猫眼如同冰锥,直直刺向伊月莲,声音带着一种被冒犯的冰冷和毫不掩饰的尖锐反击:“谈恋爱?没兴趣。”
他扯出一个讽刺的冷笑,目光刻意扫过伊月莲,又落回白苏身上,语气带着一种刺耳的优越感。
“我有母亲就够了。我们朝夕相处,互相照顾,不需要外人来打扰我们的生活。”
他刻意加重了“朝夕相处”、“互相照顾”和“外人”几个词,每一个字都像淬毒的匕首,狠狠扎向伊月莲最敏感的神经。
“轰——!”
——??(???????)??——
题外话:这里是中国,谁在开枪|?w?`)